等周围人都散开,袁叔到左华兴身边扶着他道:“老爷莫气,司家少爷定不是有意要给您难堪的。”
司斐声不是有意,那谁是有意?
袁叔的眼神往旁边移了移,左华兴如鹰般锐利的双眸立刻扫向一旁的左筠。
左筠低着头打了个寒颤。
“给我滚到书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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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场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
司斐声不愧是从司家出来的孩子,他如今的斐声国际根本不逊色与当年的司家。
五年前司斐声回国,左华兴不愿与他为敌最后斗的两败俱伤,只好将所有心思都放在了国外。
但近几年国内经济发展实在太好,左华兴就是再不想和司斐声正面对上,却还是舍不得和钱过不去。
华兴集团纵使在左盛的糊涂经营下不如前几年那般浩大,在商界却还是有一席之地。
今天周年庆,左华兴特地发了邀请函给司斐声,一来主动求和,二来也是想让他明白,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更何况华兴集团是一头大象。
他如果想凭一己之力吞掉华兴,也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肚皮装不装得下。
但是说到底,左华兴是不愿与司斐声正面敌对。
毕竟当年司家那场大火,虽然不是他左华兴指使的,却也终究跟他脱不了关系。
邀请函发出的时候,左华兴想过司斐声有可能不会来,但如果他来了,那么一切就都还有可转圜的余地。
却不想司斐声来是来了,却闹成了这般模样。
看着左筠那双精于算计的眼睛,左华兴就一阵叹气。
精是精,不过是些小聪明。
外头人生的孩子,到底是上不得台面。
将左筠狠狠骂了一顿后,左华兴把他赶出书房。
袁叔端着参茶进来的时候,看见他正颓然地坐在椅子上叹气。
“唉。”
袁叔把茶杯放在他手边,恭敬道:“老爷,喝点参茶消消火。”
“嗯。”左华兴疲惫地揉着太阳穴,掀开杯盖,参茶的热气腾了出来,他突然就想到了左放:“老袁,最近疗养院那边有没有传来什么消息?”
疗养院。
袁叔一怔,轻声答:“没有。”
因为他的迟疑,左华兴抬眸地狐疑地看了他一眼,“那就打个电话去问问,看看病情有没有好转,毕竟是左家的孩子,怎么能不闻不问?如果他病情好些了,就把他接回来。”
袁叔愈发诧异:“可是老爷不是决定由二少爷……”
“哼,别提那个蠢材。”左华兴喝了一口参茶,淡淡道:“更何况要牵制司斐声,我还必须重新把司澄接到身边来。”
“但今天澄小姐的态度……”袁叔说到这儿顿了顿,恍然道:“您是说用大少爷来?”
左华兴不置可否,“我今天看她去厨房找你了,想必这孩子还是念着从前的。怎么样,她是不是问你关于阿放的事情了?”
袁叔瞳孔一缩,不动声色答:“没有。”
“没有?”左华兴有些怀疑。
“澄小姐只打了声招呼,不等我们说话,二少爷就进来了。”袁叔答。
“废物!”左华兴厉声一吼,手里漂亮的青花瓷杯盖立刻摔在地上变得四分五裂。
袁叔不再出声,眼观鼻鼻观心在一旁静静站着。
左华兴缓和了一下情绪,沉声道:“把阿放接回来。”
袁叔有些犹豫:“那万一大少爷他……”
“不管那些。先让他来抵过这阵再说。”左华兴说罢,又撑着额头重重叹了一口气。
一旁看着左华兴的袁叔,眼神逐渐变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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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上,司澄被今天左华兴对待做左筠的态度气得半死。
从前住在左家,她从来也不知道原来左华兴竟是这样一个两面派的人。
好像任何人在他眼里,只分有利用价值的和没有利用价值的。
现在想想,左放从前明明有机会早日康复,却都生生被左华兴将希望扼杀在了摇篮里。
车内寂静,窗外L城的夜色相当漂亮。
看着满眼霓虹闪烁,司澄内心却只觉得苍凉。
她突然好想念左放。
出生在那样的家庭,有那样冷血的亲人,虽然因为生病而受到了不公平的对待,但也因为生病,他才保留了最纯善的内心。
这一切对他来说,不知道究竟是好还是坏。
胡思乱想中,车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下来。
看见车窗外矗立的公寓楼,司澄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现在竟然在左放楼下。
从上车开始司斐声就一直没有出声,司澄转头去看,却见他正倚在车门旁假寐,淡黄色的光线让他看起来很温柔的样子。
司澄以为他睡着了,正想叫醒他,司斐声却突然出了声。
“澄澄,你决定了吗?”
司澄一怔,决定什么?
“今天的左家,你也看见了。左放大约是彻底失去了竞争继承人的资格,即便他有,只要左华兴不死,他便永远都只是左家的一个傀儡。”司斐声说着,狭长的双眸缓缓睁开,“所以,你决定了吗,一辈子都和一个傀儡生活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