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到独孤信提到那个在齐国的妻子,神色一暗,心中不快。
独孤信紧紧的抓着襁褓,咬牙道
“我当初发誓,一定要灭了齐国,救出他们母子。可如今,我已经年过不惑,而灭齐却遥遥无期。”
“父亲若是想找他们,怎会找不到?”我声音清冷了些。独孤信回过身,道
“我听闻,如罗已经不在了。可是我没有看到儿子,我终究是不信的。七儿,这是我这辈子最大的执念,若他日你有机会见到在齐国的长兄,一定要接他回来,继承独孤氏衣钵。”
我有些不忿,可看他神色悲戚,最终忍住没有说重话伤他。我冷冷道
“爹爹你自己就可以去找他,不需要我来做什么吧?”
独孤信神色微暗,又不免坚定道
“告诉你这些,是以防万一。若是为父有机会,一定会救出他们,让他们回长安。”
我别过头,气愤不免有些尴尬。
独孤信似是知道我的心思,拉住我的手,道
“普六茹忠处有一件信物,有朝一日你若是见到你长兄,他一定会知晓其中含义的。”
我见他不死心,不忿的回过头看向他。而他却只是紧紧的握了一下我的手,放开,便再没说半句话。
他抬脚带着我回到了堂上,众人依旧是难掩伤感。
我见状急忙平复心神,好似方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崔夫人走过来,颤抖着声音,拉起我的手
“孩子,去那边千万别委屈自己……多回来看看阿娘和你爹爹……”
“阿娘,女子总是要嫁人的。再说这普六茹家的大郎君一表人才,相貌堂堂,配我们七妹也不算委屈了她。”独孤具罗哈哈一笑,扶着崔夫人
“七妹,恭喜了!”
“谢四姊。”我恭敬一揖。
随后,几位兄长也纷纷道贺,堂上的悲切之情似乎被冲淡了不少。
堂外下人来报
“将军,宫里来人了。”
众人一凌,立即正色,随着独孤信来到堂前空地上迎候宫中来使。来使是一位看起来位阶不低的宦者,众人随着独孤信下跪接旨。宦者尖刺的声线随之响起
“圣上有旨,敕封独孤信为太保,大宗伯,食邑一万户(圣旨还没想好应该怎么写才看起来正统,主要思想就是独孤信升官,独孤伽罗货封赏,皇上给了嫁妆)”
独孤信跪接圣旨,起身。
那宦者随后笑眯眯的说
“皇上说,七小姐也算是朕的弟妇,出嫁之时,朕这个做姊夫的自然是要略尽心力。也望独孤将军能一如既往的忠君效力。”
“请代臣回禀圣上,臣自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皇上的圣旨让整个府中的气氛一下子热烈起来,就连独孤信面色也缓和了不少,似是觉得我的出嫁,或许能给整个独孤家带来些许的好运吧。
独孤陀和独孤具罗陪着我,家人的欢声笑语,让我也觉得,似乎一切没有想象中的艰难,我也应该开心些。
一转眼已到黄昏时分,正在堂上热热闹闹之时,秀竹兴高采烈的走进大堂
“将军,夫人,迎亲队伍来了!”
普六茹家的迎亲队伍来了!
普六茹家的婚礼排场也确实不小,不下十辆的马车鱼贯涌入独孤府门前的巷弄。
普六茹坚一身玄黑冕服端坐于墨车之上,看起来儒雅大气。
我不免冷哼一声,想着他这一点倒是与我心有灵犀,摒弃了那花红柳绿的吉服,换了一身素净的黑,倒是和他给我的冷冽之感有几分贴合。
或许是心理原因,在我看来,此时的他以有隐隐的王者之气,让人不由敬畏。
我在家人的陪伴下走出府门,许多相识之人,都来道贺。
孩子们最为开心,在人群中穿梭来去,好奇的看着我和普六茹坚。
独孤陀一脸的骄傲,对着他们大叫
“看!我七姊漂亮吧!”
他兴致勃勃的拖着我的裙摆,大摇大摆的走在我的身后。
普六茹坚见我出来,起身整理自己的衣冠,从容不迫的走下墨车。他对着独孤善作揖,独孤善拉着我的手,将我的手放在普六茹坚手中
“七妹虽个性刁蛮,但却是个好孩子,望善待之。”
“那罗延谨记。”
说罢,众人聚而笑之,催促着我上墨车。普六茹坚也被他们簇拥着,率先爬上了墨车,然后颇有绅士风度的伸手扶我上车。
独孤信站在不远处,我上车前,回过头看向他,道
“爹爹,你放心吧,他日有缘相见,我定会不辱使命。”
言毕,我不再看独孤信,而是在普六茹坚的搀扶下,爬上了墨车。
我眼角的余光瞥向独孤信,看到了他沉静的眸子里,隐隐的几分动容。
我们二人并肩坐在车上,独孤善跨上高头大马,并行在墨车之左,一路浩浩荡荡的离开了我居住了将近一年的独孤府。
我不由自主的回头,众人聚集在门口,崔夫人一直在抹泪,独孤陀则挣脱独孤具罗的束缚,开始追逐车队,大声的呼唤着我的名字
“七姊!七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