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妇,我问的是炽繁女郎。”还没等尉迟氏说什么,我便打断了她的话。
尉迟炽繁沉浸在自己的娇羞爱慕中,尉迟氏紧张的盯着她,而她却全然忽略了尉迟氏的目光。
半晌,她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
我深吸了口气,面色冷了下来。
初生牛犊的丫头片子,被自己祖父利用了而不自知,还妄图喜欢阿延……
尉迟炽繁看向我,本是期待的眼眸突然被我温存不在的面容惊倒,尴尬却不知如何是好。
她急忙回头去看尉迟氏,而尉迟氏则是一脸紧张惶恐的看向了我。
许久,我冷笑一声,将装着人参的漆盒递给了一旁的阿二道
“阿三身子弱,这东西或许她用得着。炽繁女郎知道这人参该如何入药么?”
尉迟炽繁见我问她,点了点头。
“既如此,那可否请炽繁女郎与妾的女儿讲解一番,日后好让她能照顾府上病患?”
尉迟炽繁有些懵了,尉迟氏干嘛给她使眼色。她见状立刻点了点头,说道
“好的。”
阿二见我面色不善,听罢站了起来,走到尉迟炽繁身边,拉起她的手道
“尉迟妹妹心灵手巧,可否与我同去?”
尉迟炽繁立刻点头,阿二对我行礼,言毕便抱着漆盒与尉迟炽繁一同离去。
“梅子,你也下去。”
梅子听罢略显担忧的看了尉迟氏一眼,招呼堂上的下人一同退了出去。
尉迟氏紧张的坐着,不言不语。
我说道
“不必紧张,我又不会吃了你。”
“嫂嫂,您别误会,我回去就教育炽繁,不要有非分之想。”尉迟氏急忙道。
“误会?非分之想?”我冷笑一声,道
“你告诉我哪里是误会?你的侄女儿恰巧被拉下,还恰巧被虏,而阿延的军队就在不远处?”
我站了起来,走到她身边,垂目盯着她
“你们尉迟氏乃天下名门,又是皇亲国戚。可叹我独孤氏一朝覆灭,便再无与你尉迟氏抗衡之力。你说,若是你的宝贝侄女儿入随国公府,那这个一品夫人是我做,还是她做?”
我咬着牙,想到当年独孤府门口尉迟纲手中的长剑,声音颤抖。
“……”尉迟氏她呼吸急促,紧张的垂目不言。
过了一会儿,她深吸了口气,说道
“嫂嫂……且不说炽繁她心思如何,就算真是进了随国公府,也绝不会跟嫂嫂争宠。”
我一听,怒火中烧,眼睛微眯,射出了可以杀人的刺眼凶光。
“正如嫂嫂所说,我尉迟氏如今在朝堂地位非凡,随国公府借此与尉迟氏联合,岂不是大有益处?”
尉迟氏抬起头,看向了我。
益处……
我听罢嗤鼻一笑,嘴角微颤,说道
“那你告诉我,你爹到底有什么目的?”
尉迟氏听罢一惊,闪烁着目光,移开了视线。
“哼,以你爹的资历,还看不出如今随国公府危难?以你们家的地位,会屈尊让自己的宝贝孙女去给别人当妾室?呵呵呵……如今纷繁乱世,人人皆有争雄之心,是趁随国公府势微而蓄意拉拢为你们日后造反当垫脚石,还是不知何日便被你爹拿去当了炮灰,你爹心里清楚!我随国公府本来就过于碍眼,皇上又是多疑,若是与你尉迟氏结盟,或许对你尉迟氏不是什么大的罪过。可是落在皇上眼里,这就是我随国公府结党营私的铁证。你以为你父亲的如意算盘,我和阿延看不出么?”
我的声音中氤氲着仇怨与血腥,言毕,我弯下腰,凑到惶恐的尉迟氏身边说道
“只要我在,于公于私,她尉迟炽繁都别想踏入随国公府半步!”
尉迟氏抬起头,吃惊,惧怕,不知所措,她面容惊惧的看向我,又很快害怕的低下了头。
我见状,叹了口气,道
“三弟不在了,我很心疼你们一家。只是此事,既然你爹提起,那我也无从回避。不错,你尉迟氏绝非我随国公府或独孤氏可抗衡。不过,有两点,我还是做得到的。”
我回到了座位上,抿了口茶,说道
“其一,尉迟炽繁进不了随国公府。其二,三弟有儿子女儿尽孝,其寡妻若是不尽孝道,遵从礼法,可驱逐之。”
“不要!”
尉迟氏一听,惊慌的抬起头,双手支起身前的几案,拼命的摇头,眼里泪水溢出,刹那间泪流成河。
我看着她的样子,叹了口气,面色沉重,语重心长道
“弟妇,你是我家人。出嫁从夫,你今日之做法,让我失望。”
“嫂嫂,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求你不要赶我走。”尉迟氏泪如雨下,膝行到我身边,拉住了我的手。
我反握住她的手,说道
“你帮我做件事,这一切便既往不咎。”
“何事?”尉迟氏一听,似是有转圜余地,抬起了头。
“你回去跟你爹说,给尉迟炽繁寻个夫家吧。”
“这……”
“我给你个忠告,你最好能说服他。想必你也知晓我与皇上有些私交,若是你们不选,那我便就只能去求皇上给尉迟炽繁赐婚了,到时候人便不是你们能选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