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是这颤抖的平静,却是硬生生的在我的心上撕裂了一个口子。
“我在意……我当然在意!”
我没有哭,却是咬着牙对上了他撕心裂肺的目光
“我失去过,所以没有人比我更在意!”
“当你用那种方式强迫我留下的时候,你是否想过我?让我在长安痴痴的等,然后再等来一个家破人亡?”
我的声音抖如筛糠,我紧紧的盯着他的眼眸,盯着他因为心虚而闪避的目光。
“……你知道我做不到,为何还要逼迫我做!”
他深吸了口气,重新将目光投向我。此时的他,毫无保留的向我展示着自己的狠辣和坚定
“早知如此,当初我宁愿把你打残,我也绝不会让你跑。”
我震惊的看着他,如此残暴的模样,似曾相识,却又更加的剧烈无比。
就好像原本来自十八层地狱的恶魔,多年后竟是又下了一层。
我无法回应,呆滞的看着他。
他的目光变得冷酷无比,猛地松开了我的双肩,别过了头。
“滚出去。”
毫无温度的话语从他的嘴边流出,我心已然麻木,却不知为何眼泪猝然而落。
然而水落无痕,面上却毫无痕迹。
我抬起眼看着他,他别过头,冷峻的侧颜让我觉得孤寂而遥远。
我没有说话,而心中的不甘于怒火却燃了起来。
我握紧双拳,纵使愤怒,纵使不舍,却不愿意低头。
我深吸了口气,抿紧双唇,猛地站起,毫不留情的转身离去。
那般的决绝,竟好似不留一丝情谊。
我猛地甩开门,门外静悄悄的,静的让人发慌。
高熲一袭珍珠白的直裾长衫依靠在廊下的石柱上,见我出来,向我投来了柔和却忧郁的目光。
猝不及防的相见让我慌乱,我急忙别过了头。
高熲微微一笑,撑起身子,轻轻的合上了房门。
我整理情绪,回过身问道
“你怎么在这里?小翠呢?”
高熲未曾言语,而是略带俏皮对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指了指暖心斋的方向。
我轻咳一声,起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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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心事跟我说。”
走在路上,高熲负手随我而去,打趣道。
“我没事。”
我努力的佯装平静,然而却丝毫逃不过他的眼睛。
“你别委屈,”他快走两步,挡在了我的面前,
“若是无人这样骂你,你还会胡作非为。”
“哼,”我愤怒的翻了一个白眼,道
“从小到大,还没人敢这样骂过我,就连我爹娘也不敢。”
高熲宠溺的笑着点点头,说道
“所谓一物降一物,你算是遇到克星了。”
我没心情与他玩笑,问道
“你寻我有何事?”
“没事就不能来找你?”高熲道
“就像以前一样,磕磕瓜子聊聊天?”
“哼,你倒是真闲。”我嘲讽道。
高熲见我似乎真是毫无心情,便不再玩笑,他正色道
“可知皇上下月初又要去邺城?”
“又去?”我道。
今年算下来,他已经去了中原三次,为何如此频繁。
“刚灭齐国,人心未定。更有江南陈国见我大周灭齐,蠢蠢欲动,东面稽胡也是躁动不安。怕是皇上要坐镇东都,指挥平寇。”
“是么……”
我听罢心下了然。
天子未在京城,听起来,似乎是个机会。
高熲见我露出了笑容,凑上前一步,又到
“可知千金公主宇文英蕴?”
“宇文招之女?”
“皇上放她出宫了。”
“什么?”
我惊讶的望向高熲,他肯定的点点头,蹙眉冥思
“皇上亲去东都,朝廷又不乏彻底剿灭稽胡之声……如此急切……所为何?”
确实……
宇文邕这一切的动作,似乎都不同寻常。
一阵沉默,二人皆是毫不言语。
许久,我停下脚步,问道
“你有何解?”
“所谓尊王攘夷,这一切……或许目的并不在稽陈……”他低喃几句,突然眼前一亮,到
“若是我所料不错,如今皇后定不好过,以此为鉴,便可知皇上接下来的动作。”
“皇后……”我思忖片刻,突然明了
“突厥?”
不对啊……那块石碑上,明明接下来应该是陈国……
宇文邕突然改变,是为何呢……
“不过你不必担心,普六茹坚想必已有对策。如今皇上急于平乱,是他的机会。”
高熲道。
“……”
我一听,心又沉了下来。
“这些事,你干嘛告诉我?”
“他如今可是病患,可不能饶了他清修。”高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