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感觉何渠琛已经离开,钟意才回过神。她嚼了几下把土豆吞下去,机械地举起筷子。
“你的紫米粥,”唐遇端着两碗粥好不容易穿越重重障碍挤回自己的座位,放下碗抬头的那一刻,她惊奇地目睹钟意把一坨橘不拉几的东西丢到了嘴里。
余光瞥见桌上的二十块钱,她倒吸一口凉气:“有钱能使鬼推磨,要是有人能出五十块买我吃一口冬瓜,我也愿意。”
钟意懒得理她,专注地嚼着嘴里的东西,五官恨不得挤到一起。
如果这个时候说她吃的是苦瓜,估计没人会不相信。
唐遇放下手中的两碗粥,粘上粥的手指顾不上擦,就怜爱地摸上钟意的脑瓜:“怎么吃口胡萝卜跟吃屎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受了多大的罪。”
“滚。”
紫米粥刚出锅不久,钟意把饭吃完,晾在一旁的粥仍旧有些烫。
唐遇一向吃饭细嚼慢咽,钟意也不急,从自己的筷盒里拿出勺子,一手托腮一只手慢悠悠地搅着粥,偶尔喝上两口。
像是在发呆,实则是开启雷达,寻找那个人的身影。
在人多的场合,每当钟意闲下来无事可做时,便会习惯性地在人群中寻找他,哪怕是一个背影。
他正和旁边的男生说说笑笑,她有一些印象,好像也是一个竞赛大佬。
余光瞥见何渠琛起身,她便加速把最后几口粥喝完。
她把餐盘放到回收箱里,拿着自己的筷盒,找了一个离何渠琛只有一人之隔的水龙头洗自己的碗筷。
她只需要稍稍侧过身就能看到他那双修长漂亮的手。
阳光透过食堂的窗子照进来,男生左腕上那只银色的手表微微闪着光。
在南华,他整个人都是带着光的,是她从不能企及的对象。
钟意抿起嘴,视线重新落在自己手中的筷子上,将木筷上每一处油渍都洗得干干净净。
她一直都很喜欢这种感觉,他们之间的距离不远不近,不用担心他的厌恶,也能每天都悄悄看上哪怕仅仅一眼。
哪怕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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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理挂红灯的钟意没有实现玩手机的小愿望,离教室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候就被眼尖的吃完饭回办公室的宋老太太抓了个正着。
“钟意!”宋老太太的声音从背后响起,令人毛骨悚然。
明明那么远的距离,宋老太太总能轻易地不经意地瞥见自己想要伸出魔爪的人。
“宋老师,”钟意机械地回头,假笑着和在楼梯间站着的宋老太太隔海相望。
看着宋老太太冲她慈祥而又和蔼地招招手,钟意的魂儿都快吓出天际。
她哆哆嗦嗦地挪到宋老太太面前,一顿干笑:“宋老师您眼神儿真好。”
上个楼的途中都能抓着我。
本来就是高三的办公室,这个时间办公室里问问题的学生很多。
钟意跟在宋老太太身后进了办公室,迅速地扫了一眼,确定没有看见他的身影后暗中松了口气。
宋老太太让她回班拿了一趟笔和草稿纸,就直接把她丢去了办公室隔壁的物理实验室。
钟意被宋老太太按到第一排的座位上,放眼望去,前两排的几个人都是眼熟的物理差生。
估计是下午宋老太太抓人通知晚上来实验室开小灶的时候,没有抓到她。
钟意和老熟人们交换了一个苦涩的眼神,从宋老太太那里接来一份卷子。
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
还损失了一盒加州卷。
宋老太太给的卷子只有选择题和填空题,比高二期末他们要参加的学业水平考试要稍微难一些。写完交给她就行,时间不长也不会耽误二晚。
钟意写题写得慢,又加上晚来了一会儿,实验室最后只剩下她一个人。
偌大的实验室冷气开得很足,安静得只剩下空调出风的声音。
她咬着笔,缩了缩身子,后悔刚刚为什么没带外套进来。
选择题还可以蒙一蒙,但填空题对于她来说,除了第一道第二道,后面的全超纲。
实验室后门突然被猛地拉开,一道男声响起:“周日我过生日,你没忘吧?”
“忘了。”何渠琛从口袋里掏出一盒薄荷糖,塞了一颗进嘴里。
“垃圾,”张木云一把抢过那盒薄荷糖,猛倒了几颗出来一股脑都塞进自己的嘴巴里,疯狂赌气,“别忘记给我准备生日礼物。”
“啊?”走在前面的何渠琛转过身来,一脸莫名其妙,“我今天不是给你了?”
虽然你还花钱又买走了吧。
但也算是给了不是?
张木云一呛,薄荷味瞬间弥漫开来,眼泪“刷”地夺出眼眶。
泪眼婆娑间,他颤抖着双唇吐出了埋藏在心中很久的话:“你还要不要脸?”
何渠琛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别哭别哭,叔叔给你买糖吃。”
何叔叔走到自己白天坐的位置,弯腰看了一眼书箱,皱起眉头。
“你放讲台上了吧。”张木云揉了揉眼睛,一屁股在旁边的位置坐下,两只脚腾空在凳子上来回转圈,下巴往讲台的方向抬了抬。
下午他们几个在讲台上争论附加题,把黑板写得乱七八糟忘记擦,被宋老太太臭骂了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