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他迷糊着问,“哪里还冷?”
安茗心咬唇,嘴上不说,心里感动得不行,轻声说:“没有,我都好了,你上来睡会儿?”
他好像有点清醒过来,“不了,我回房去。”
“回房就睡不着了。”她这时候还蛮犟,坚持着要他上来,“这里我都睡暖了,你正好睡。”
寻常困迷糊了的时候是这样的,遇着暖的地方就睡过去了,要是被冷环境一激,就会立刻清醒过来。她也是考虑得很周全。
因为刚刚被拖起来一点,夜明爵蹲久了的双腿开始发麻,他也确实被折腾久了生困,懒怠走动,就没再说什么,合着睡衣躺了上去。她马上给他让出来一点位置。
少年困倦地闭眼躺着,暗金的头发因为一天的忙碌变得凌乱,睡衣领口也是乱糟糟地斜歪着,扣子牵错了排扣岔了,却依旧不影响他帅气的面庞。或者说,更给他素日气势凌人得模样添了一点儿生活气,显得可爱。
白薇支着脑袋望着他,望着望着,不由得想起从前的事。
小飞贼、顾君珏、小金毛、江骆、湛乐……细细数来,这一遭儿任务,她碰到的男人真的不少了。要说最留恋的,可能还是第一个,之后任务做多了,渐渐就不爱放到心里去,不然伤也要把自己伤死。
可这回遇到夜明爵,她又不忍起来。
或许是他太年轻,这份年轻不是说年龄上的,十几岁的少年放到古代也是该独当一面的大人了,但在现代,因为没出社会,因为停留在相对干净的校园,就显出他心态上的不同。年轻、蓬勃向上、有锐气,最要紧的是——不世故。
无论是刚刚例数的哪一个,从小在社会、争斗里摸爬滚打,都懂得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只是有些胆子大,不肯说就不说了,但至少——他们是懂的,懂得如何让自己的处境更好一点。
夜明爵不懂。
他还没来得及学会,这个世界也还不曾要求他在这个岁数上学会。
因而他是最纯真的。
芝士从一开始就说过,她犯下的杀孽太多,所以要用美好纯真的心灵来洗涤,这其实相当不公平,但白薇也不会因为觉得对其他人不公平,就选择委屈自己。而在她再次变得麻木之后,夜明爵的出现,恰恰打破了这份麻木。
可见要说谁最能洗涤她身上的脏污孽债,他功不可没。
她也确实有那么几分贪他纯净地温暖,许多时候在模仿原主的性格,许多时候,又像是她自己小时候的性格。仿佛她也回到了原点,可以在这个简单的环境里快乐地长大。
芝士后来也出现过,和她说起关于这一关的特殊,除了用纯真的校园环境化解她在除煞时遭遇的瓶颈,还有因为冷慕达不到渣的标准,而致使教导冷慕和原主的数值各占50%,只不过夜明爵这部分还是要达到100%。
白薇看着进度条上50%的数字,罕见地沉默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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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姨妈疼的后遗症就是,之后的一段时间,夜明爵但凡看见她光着脚丫在床边晃荡,就会一步抢来给她把拖鞋套上去。
她显然惯不得,他手一离就踢开来,笑嘻嘻地和他对望。
可能那一捂暖真成了催化剂,连她的脚都握了个把小时,两人之间就莫名自然地亲近起来。原本也亲近,但至少划着一条线,她呢,有个男朋友,他呢,就算血缘对不牢也是她弟弟是吧。
可现在的真实情况就是,她腻乎,他也挺不耐烦地惯着。
“阿爵——”她扯扯他衣袖,“作业做好没,我书包在衣柜里挂着,昨天最后那道数学竞赛题我不会做,你借我看看。”
看,怎么看?
她大小姐不穿拖鞋不肯走下来,只好屈尊他去拿书包、作业本、笔,一股脑儿摊在她面前。这还不算完,你得给她细细地解,因为你亲口说的,她笨啊!光看理解不了!
夜明爵拧着眉毛,觉得不对劲,干脆地问她:“我和冷慕说得话你听见了?”
“嗯?你和他背着我说了什么话?”
“没什么。”他闭上嘴。
她也不是真笨,马上就察觉到不对劲了,开始追问。
一直追问到学校里他都不肯说,她就撂开手决定干脆去问冷慕。
她也确实想找个时机和对方谈谈。
如果说原主是个糊涂拎不清的,那冷慕显然就是脑袋比较清明的类型,不过又太清明太主观了,她和他过了一招之后也发现了,和这种人,你用行动是没法子让他明白的,或者说见效非常慢,因为他自有他的一套理解方法。
比如上回提起宁雪洛,他觉得这不算事,就连带认为她也只是一时不怎么高兴,事后认真准备了学习资料“哄”她。看,连哄都带着强烈的个人风格。
所以她思索着不如就找和机会和对方摊牌说清楚,只不过说清楚也需要时机——
至少现在时机还没到。
早读还没开始,班级里一副闹哄哄的模样,见安茗心走进来,许多男生,还有个别女生都和她打了招呼。
经过那几次事,还有这段时间她的表现,他们对她的成见渐渐化解了不少。
除了她的随堂考试成绩稳扎稳打地上升,安茗心自信、朝气的性格也为她带来了不少人气。优秀、性格好的人在哪里都受欢迎,她现在还算不上最优秀的那群人,但至少不会沦落到被排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