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妤有没有数过折了多少棵?”
“要不是那天你惹我生气,应该有九十六棵了吧?”秀妤娇.嗔一句,拍了拍傅博宁的脑袋,“今天这机会正好,等回去的时候我从后墙绕过了再折上三枝,凑个九九就太好了。”
“嗯,到时候我给你打掩护。”
傅博宁笑着把手放在她的手背上,心里却有些黯然,折花枝讨心上人的欢心,这种事应该是他来做才对,小妤这么爱梅花,如果能收到自己送的花枝,会很开心吧?
傅博宁抬头看她一眼,见她眉眼带笑,心中有了新主意。
“小妤,这里的梅花是最盛的吗?”
“不知道啊,我每次经过归元寺都被这里的梅花吸引住,倒没有特意逛过整个梅花林,要不我现在去找找?”
“也好,我去殿中上个香,顺道问问哪里的梅花最盛,上完香之后就去找你。”
“嗯嗯,到时候我在那里等你,看看我们是不是心有灵犀一点通!没有约好还能找到彼此!”
“嗯!”
秀妤应了,吩咐一旁的几个护卫好好保护傅博宁,一个人兴冲冲地飞上了土墙,踩着砖瓦远去。
秀妤站在高处,俯瞰林中全景,心中欢.愉。
等到博宁的腿好了,她一定会带着他再来看一遍这林中白梅。
借着寺中分散的建筑,她在林中起落不断,终于把整个林子观察完,竟然花了大半个时辰,这寺庙可真大啊!
她常去折梅的地方竟然不是梅花最盛的地方,梅花开得最好的地方在大雄宝殿不远的地方,只是被屋宇阻碍,需要绕过几个走廊才能到达目的地。
秀妤估摸了一下傅博宁的脚程,决定先自己去看一看,说不定这走廊上一步一景,过会儿和博宁一起走的时候还能和他一起叨叨。
秀妤在走廊漫步,能嗅到梅花的清香,入目全是如雪梅花,有浅浅微风而来,带着白色花瓣四散飞舞,真像走进了一个梦境啊。
秀妤在原地转了个圈,眼角瞥到一个人影,有点熟悉?
秀妤探出头,看到远处有个亭子,坐了个人,隐隐约约是博宁的身影,他来得这么快啊?
秀妤加快步伐,往亭子的方向走去,只是梅枝密密匝匝,她绕来绕去竟然找不到通往亭子的路。
秀妤没法,只好跃上走廊上的砖瓦,才找到那条小道,非常隐秘的,或许只能从空中观察到的一条小道。
她放轻步子,一步步靠近亭子里坐着的人,走得越近才发现真是博宁在这个地方,她笑眯眯地往前跳了几步,一把蒙住他的双眼,“猜猜我是谁?”
手刚蒙住他的眼睛,秀妤就发现不对了,手下的这个触感,冰凉光滑,似乎是玉石一类的东西。
她一把收回手,往后退了几步,连声道歉,“对不起,真是对不起,我认错人了。”
“没事。”声音比较低沉,却有些空灵,如果说傅博宁的声音像笛音一般清越,他的声音则是萧声,无端就多了丝沉郁。
秀妤自己傻笑了会儿,博宁身边有很多护卫,这人身边没人,亭子中也没有轮椅的踪迹,肯定不是博宁,她也是一时糊涂了。
秀妤跨进亭子,在那人对面坐定,这才看清楚他的面容。
这个人脸上遮了白玉面具,只看得到一双沉如深海的眼睛。
“额,你为什么要戴面具啊?是太美了还是太丑了?”
那人低头轻笑出声。
“咦?我是不是认识你啊,你笑的声音有点熟悉。”
那人抬起头来,眼里还有未曾散去的笑意,“我与姑娘才第一次见面,姑娘就问戴面具的事情,是不是有点冒犯啊?”
“你都这样问了,肯定不冒犯啦。我一听你声音就觉得你是个好人,不会伤害我的。”
“好人?倒是许久没听人这样损我了。”
“明明是夸你,怎么说损你!”
“这世上从来没有好人,只有蠢人和聪明人才容易被损做好人。”
“听不懂。”
那人起身,轻轻拂去身上的梅花,“好自为之吧。”
“诶诶,你别走啊!”
秀妤没有得到他的回答,试图叫住他,却没有任何用。
秀妤气恼地跺跺脚,快步追上去。没想到那人看似离得很近,却总是被花枝隔住,她总是靠近不了他,最后反倒绕进了一个死胡同里,而那人依旧离自己不远。
秀妤被围住,借着花枝稀疏的部分,看到那人转过身来,用一个她看不懂的眼神在看她,和当年追狮院的那个眼神如此相似,这究竟是怎样的眼神?他再看了她一眼,往右一转离开了她的视线。
秀妤无奈放弃了找他问清楚的想法,跃上临近的墙头,观察这个把自己困住的梅花林,这才发现那人是算准了路线,故意把她绕进这个死胡同的。
真是可恶!说的话都是莫名其妙的,人也神神秘秘的,竟然还耍自己,他不是好人了!
秀妤气坏了,坐在墙头生闷气。
直到吹起一阵风,扬起纷纷扬扬的白梅花,香风阵阵,好一片香雪海,也涤荡了她烦闷的心灵,整个人轻松下来。秀妤享受地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