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嬷嬷“呸”了一口,从床上下来,把小宫女从被窝里拎出来,呵斥道:“怕什么,有什么可怕的?定是那简淡,你不是说她习武吗?”
“嗯嗯,是习武。”小宫女勉强忍住哭意,光着脚跟顾嬷嬷走到窗边。
“开窗!”顾嬷嬷躲到小宫女身后,只露出半张脸。
小宫女打开插划,推开,就见一张惨白惨白的脸出现在海棠花下,黑洞洞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们。
“啊……”她发出一声尖叫,眼前一黑便倒了下去。
顾嬷嬷捂住心口,勉强喝道:“三姑娘,我知道是你。我活了大半辈子,什么没见过,想把我吓走?只怕是做梦还快些。”
“唉……”叹息声从窗底下传来,近在咫尺。
顾嬷嬷把心一横,伸长脖子,想把头伸到窗外去看,却见左边的窗扇忽然一关。
她吓了一跳,忙向后躲,就见海棠花下的那张白脸陡然出现在眼前,与她的脸相距不过半尺。
长长的黑发披散着,黑洞洞的眼睛,嘴角上还有暗红色的血,浓重的血腥味直冲口鼻……
顾嬷嬷白眼一翻,直挺挺地摔了下去,地上多了一片可疑的水泽。
两个粗使婆子赶紧跑了过来,问道:“顾嬷嬷,您怎么了?”
“顾嬷嬷,你没事吧。”
屋子里静悄悄的。
一个婆子赶紧跑去开门,开不开。
另一个便爬上窗户往里看,只见主仆二人倒在窗下,昏迷不醒,当下大骇,赶紧出去找人。
……
简云丰在梨香院,最先得到消息,他与崔氏分成两路,崔氏去看顾嬷嬷,他找简淡。
赶到香草园时,香草园里的灯火已经熄了。
小厮敲了好一会儿,红釉才一边扣着扣襻一边开了院门。
“二,二,二老爷。”她一眼瞧见简云丰,吓得说话都说不利索了。
“三姑娘呢?”简云丰大步进了院子。
“回回回二老爷的话,姑娘她睡睡睡下了啊。”
“白瓷呢?”
“吱呀!”正房的门也开了,蓝釉睡眼惺忪地走出来,蹲了蹲身,道:“回禀二老爷,白瓷也睡了,要奴婢叫醒她吗?”
简云丰怒道:“去把她们都叫起来。”
两个奴婢出来了,简淡作为亲生女儿却依然不声不响,他几乎可以断定,简淡不在屋子里。
海棠苑的事,一定是她和白瓷做下的。
第27章
“父亲?”简淡披着件大衣裳出了门,头发披散着,带子没系好,衣襟随意地掩着,领口处露出一大截月白色中衣。
白瓷顶着一脑袋乱发跟在她身后,半闭着眼睛,困得直打呵欠。
简云丰怔了一下,随即又想起武功高明的青瓷来,问道:“青瓷呢?”
“青瓷?”简淡睁大杏眼,又清醒几分,“青瓷怎么了?他不是回静远镇了吗?”她为了有人在外面接应,没让青瓷入简家。
简云丰一下子冷静不少。
他没任何证据证明海棠苑闹鬼一事是简淡做的。
一旦摊开来问,本就不多的父女情分便无法挽回了,而且,跟老爷子亦无法交代。
“海棠苑进贼了,顾嬷嬷被吓得昏过去,你们这里有没有异常?”他严厉地看向红釉,这丫头被他吓得直磕巴了,说不定知道内情。
红釉茫然地摇了摇头。
她紧张,是因为大半夜看到简云丰紧张,跟海棠苑的事没关系。简淡与白瓷商量时,蓝釉参与了,红釉心眼实在,怕露馅,就特地把她支开了。
简淡笑着蹲了蹲,“多谢父亲,我这里没有任何异常,白瓷会些功夫,不如让她跟父亲一起看看?”
“不必。你住得偏,我先把你这里查看查看,以免有隐患。”简云丰绕过简淡,进了门。
简淡哂笑,这么浅的院子,区区数间屋子,一览无余,能有什么隐患呢?
堂屋没有能藏人的地方,简云丰径直进入卧室。
床帷敞开着,被子凌乱,穿过的衣裳摊开来放在矮榻上,干净,且没有明显的剐蹭痕迹。
净房还湿着,证明有人洗浴过。
再看书房,空荡荡的,连只猫都藏不住。
似乎没有任何异常,但简淡出了一身冷汗——她放在书案上的笔洗没有了!
她怕脸上带出来,下意识地用手遮住下半边脸,打了个呵欠。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这个呵欠代表了不耐和不敬。
简云丰心里极为不快。
然而,他兴师动众而来,却什么都没有发现,发火的底气弱了三分。
另外,他发现简云帆所言非虚,简淡的院子确实比其他简家姑娘简陋多了。自家亲闺女住得不好,自家不知道,反倒被隔房知道了,崔氏到底在想什么?
他心里不是滋味,没再多说什么,交代几个婢女照顾好简淡,悻悻然离开了。
关上大门,白瓷凑近到简淡身边,乐颠颠地说道:“姑娘,这出戏奴婢唱得好吧。”
简淡在她肥厚的苹果肌拧了一把,不答反问:“你们有谁动过放在书案上的笔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