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被你们发现了不是吗?”
唐陶笑意更深,初阳觉得自己的引以为傲的耐性要被耗尽了。
“我们已经和你哥哥联系过了。”
此话一出,唐陶像是被浇了一盆凉水,他收起笑容,低垂着眼眸,一言不发。
狱中安静了许久,昨天夜里下了场秋雨,初阳依稀听到了不知何处传来的“嘀嗒”声。
“你们打算何时将我遣回南谷?”
觉得今天问不出来什么了,初阳正打算转身,却听到唐陶忽的开了口,语气平淡,但细听可以听出其中隐隐有些期待。
根据大弘和南谷缔结的盟约,凡是越国的犯罪,彼此都有权利自行处理。
但若牵扯到了皇家或是权臣,涉及死罪的,则必须由专人押送回国,双方共同审讯。
发生在边界的打架滋事小偷小摸的案件,一般都是由当地的衙门直接处理了,在大牢里待上几天给个教训也就算了。
可唐陶是南谷皇子,还犯了如此大罪,按例当由使臣押回南谷,与南谷共同审理定罪。
不过……初阳冷笑,看他的眼神里带着怜悯。
“不必麻烦了,南谷国主已将同木鱼交给了皇上,你的事情,全权交给大弘处理。”
同木鱼?!!
唐陶瞪大眼睛,刚刚的云淡风轻荡然无存。
“不可能!他怎么可能把同木鱼给他,他明明知道同木鱼意味着什么!不会的!”
唐陶痛苦地抱着脑袋,面如白纸。
“我不信!我要见他,我要见唐瑾!我要见他!”
初阳侧身躲过扑上来的唐陶,两个侍卫冲上来牵制住了他。
“先押下去吧。”初阳吩咐道。
直至被关进牢房,唐陶还在吵着要见唐瑾。
看到唐陶前后反应差别如此之大,初阳对他和顾钟越得出的结论有一丝的怀疑。
难道他的目的不是挑拨离间?
回想起唐陶刚刚的样子,初阳在心中有了别的猜测。
孟秋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扶着墙慢慢地坐了下去。
腿上的伤口还在不停的流着血,背上的鞭伤火辣辣的疼 双手沾满了鲜血,几乎失去了知觉。
孟秋没心思关心自己的伤,她心里现在只担心唐陶。
也不知道孟冬那个贪生怕死的东西会不会把少主供出来。
孟秋和孟冬是唐陶被驱逐之后在死人堆里捡到的。
他们的家乡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旱,颗粒无收,南谷刚刚经历了夺权的危机,根本没有经历来管他们这些穷乡僻壤。
肉眼可见的能吃的东西都被吃光了,鸟兽都绝迹了,连树皮都没有放过,有人饿极了,连土都吃。
即便是这样,还是饿死了一堆又一堆的人,幸好村民还有良知,没有想过对同类下手。
唐陶来的时候,孟秋和孟冬正在为了争抢两颗刚刚冒芽的野菜打的不可开交。
孟秋虽然是个女子,但是身手敏捷,就算是饿了好几天,她还是轻易地放倒了孟冬。
就在她迫不及待地把野菜塞进嘴里的时候,唐陶走到了她面前,递给她一个干硬的馒头。
“别吃那个,那是曲菜娘子,有毒的,吃这个吧。”
唐陶是唯一没有被她的脸吓到的陌生人,孟秋警惕地打量了他一番,一把夺过他手中的馒头,坐到一旁两三口便进了肚子。
孟冬闻声爬了起来,颠颠地走到唐陶面前,朝他伸出来手。
唐陶笑着,又从布袋里掏出一个馒头来。
“你们两个以后就跟着我吧,有饭吃。”
孟秋和孟冬,他们那时候还不叫这个名字,也没有什么血缘关系,这是唐陶给他们取的名字。
她已经不记得自己原先叫什么了,只记得自己后来跟着唐陶,为他做了很多的事情,为他杀过人,也为他跑过腿。
短短三年时间,她已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她变得冷酷无情,杀人如麻,只会乖乖地执行唐陶的命令。
孟冬倒和之前没什么两样,还是好吃懒做,胆小如鼠,他第一次杀人的时候,在孟秋面前哭了很久。
他说,我们逃跑吧孟秋,我们回村子吧。
孟秋冷冷地看他一眼,你还有家吗?
孟冬不说话了,从此再也没提过要逃跑的事。
他们跟着唐陶也没什么不好,有吃有喝,除了出任务的时候,唐陶对他们总是笑着的。
就为了那个笑容,孟秋不愿意离开。
后来他们知道了唐陶是南谷被驱逐的皇子,知道他和他的哥哥曾经为了一个女人反目成仇。
那个女人现在是南谷的王后。
“我替你杀了他,你就能和王后在一起了。”孟秋对着唐陶道。
她自知是配不上唐陶的,但她想让唐陶能够快乐。
他还记得唐陶当时的反应很剧烈,那是他第一次对她发脾气。
“你不许动他!”
孟秋一时间有些迷茫,为何?杀了他,你不就是王上了吗,不就能拥有你爱的人了吗?
看着唐陶又对着手中的同木鱼出神,孟秋还是没有问出口。
她曾经偷偷地看过,那个同木鱼上,刻了一个小小的“瑾”字。
她听说,南谷当朝的君王,唐陶的哥哥,就叫唐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