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念不喜欢拐弯抹角。虚与委蛇对她而言,太矫情。
女人笑了一声,笑意愈发讽刺,“你倒是识趣。不过,你若真识趣,就该知道,你配不上我儿子,他完全值得更好的。”
言念不语,静待对方的下文。
“这家店面是他给你盘的对吧,你花店的生意,也是他照顾着的,对吧?”
女人环顾四周,店面宽敞明亮,环境干净,她的眼底讥笑连连,目光再次落在言念身上。
“很显然,无论是家世亦或是财富,你和北渊,根本就不是一个层次的人。”
“我不知道这么说,言小姐能不能明白。”
“他的身份,远比你想象中要高贵得多。”
“阿姨,说完了吗?”
言念笑得无害。
通常,她笑得最无害的时候,便是她最狡黠的时候。
女人看向言念,视线依然锋利,又直接。
言念坦荡同其对视,这次不拘谨了。
“我叫您一声阿姨,代表我敬您三分,不过,最多只有这三分而已。您看不惯我,这是您的事儿,当初结婚是您儿子一锤定音的,想我俩离婚啊,找您儿子去啊!”
说完看向贺淮光。
扫给贺淮光一个眼神。
“伙计,送客!”
贺淮光点点头,从不远处走过来,端着茶水的手无处安放。
女人不用贺淮光送,自顾自起身。
居高临下,如同雪山之巅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高贵得任何人都攀附不起。
“我不知道言小姐哪来的自信,花着我江家的钱,还说着这般大言不惭的话。”
“据我所知,你的花店原本是收益惨淡,如若不是北渊从中帮助,现在言小姐还指不定在哪混日子呢。”
“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有些人,生来就站在金字塔顶端,是你这种人努力一辈子都追赶不上的。”
第73章 我的事情,你少插手
说完,女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口,被光影匿藏。
自始至终,言念一句话没说。
她表现得很冷静。
没有大发脾气尖叫着摔东西,也没有追出去泼妇骂街般扯着嗓子吆喝一句“神经病吧!”。
她的冷静令贺淮光很不自在。
贺淮光插完了黑种草,慢吞吞走过来,同言念一起蹲在地上。
“你要是有气,就发泄出来吧,憋着对身体不好。”
言念瞟了他一眼,“你愿意当出气筒?”
“啊?”
贺淮光反应慢半拍,笑了。
“那你舍得揍我啊?”
“切,我当然舍得,你皮糙肉厚的。”
嘴上说着,倒是没有把贺淮光真的当成出气筒。
转而给丁宝怡打电话。
“喂!丁宝怡!”
言念之于丁宝怡的感情,比对贺淮光的感情,要厚点,心里受了委屈,第一个就找丁宝怡。
这通电话打过去,还没等开口说两句呢,自己的眼圈倒率先红了。
不明真相的丁宝怡漫不经心问她咋了。
言念吸了吸鼻子,眼珠一转,看向头顶天花板,“没什么,想喝酒了!”
“还喝?忘了上次的教训了??”
“上次是陪你喝,这次你陪我喝!”
听她的语气不太好,丁宝怡没再多问,“成,今晚我下班给你消息,我开车接你去喝个够!”
“不,不开车了,走着去酒吧,挺近的,万一你又中途出车祸,到时候又得需要他,我不想再需要他了。”
显得,她特别没用。
只要有事,她第一个就找江北渊,是不是离他就活不了了?
丁宝怡聪明,一听这话明白过来,今天言念好端端想喝酒,断然是同江北渊有关。
“那成,我今个儿要是出车祸,我就赖上你,到时候你别想跑!”她打趣道。
“谁跑谁孙子!”
言念挂了电话。
贺淮光嘿嘿笑着,“喝酒啊?带上我呗!”
言念:“女人之间有事,男人少哔哔!”
贺淮光:“……”
*
位于泞城城北的宣亭楼阁,多是些深幽别墅,环境优美,适合静养。
位于最里面的一处别墅,门是开着的。
江北渊周身裹挟着一层清冷,走进来。
他的母亲裴金玲此刻正坐在沙发上,身旁坐着一个女孩,两个人正在说话。
女孩长相精致秀美,黑长直,大眼睛,瓜子脸,穿着粉色的纱裙,乖乖地坐在一旁。
两手交叉放在大腿处,两条腿并拢,脚尖向下,举手投足之间都散发着贵族名媛的修养。
听到玄关处的声音,女孩看过来,见来人是江北渊之后,轻咬着嘴唇起了身。
一袭白色衬衫的男人,衣袖半卷,亮且柔凉,修长的身形在地上拖出一道暗影,眉目之间俊逸清尘,那漆黑的眸,染着几分不易融化的冰冷。
女孩对上那双眸,禁不住红了脸,面容娇羞,“北渊哥……”
江北渊没搭理她,径直看向沙发上的裴金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