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念彻底怔楞住。
她缓缓地、缓缓地侧眸看向江北渊,后者摸了摸她的脸,一声叹息落在她的耳畔。
“我都知道的。”
“……”
原来如此。
言念转过头去,眼泪“唰”地一下就流出来。
她捂着嘴巴哭了很久,晶莹的泪滴化成了碎片,不声不响掉出她的眼眶。
江北渊没有安慰她。
他知道她在哭。
也知道,她不想被他看到她的眼泪。
他任由她哭出来,最后见她的肩膀终于不颤了,这才从车后座拿了围巾给她围在脖子上。
“要下车看看咱爸妈吗?”
言念红着杏眼,点头点头。
他先下了车,然后主动给她开车门,拉她出来,扶着她的腰。
言念的眼眶已经模糊了,眼泪干涸黏在脸上,被风一吹,冻得僵硬。
她两腿有点抖,不知是针灸的后遗症,还是因为太激动太紧张。
她盯着墓碑上那个笑靥如花的女人,很美很美。
这才是她真正的母亲。
是个光艳温婉的女人,脂粉未施,奈何气质很优雅,她发现自己和妈妈长得很像,眼睛和嘴巴都像韩青竹。
“妈……!”
言念跪在韩青竹的墓碑前,跟个孩子一样抱着墓碑哭起来。
视线一片白茫茫,她擦了眼泪,很快又流出来,无休止。
连同手指都在发抖,抚摸着照片上面的女人,心如刀绞。
“妈,对不起……都是我害了你……”
都是被她害的。
如果不是为了生她,说不定她妈现在还活得好好的。
这几日午夜梦回,不知是不是心里有事,亦或者是忽然换了地方,所以睡得不安稳,总是被噩梦围绕,梦到血,梦到车祸,梦到杀人。
她心力交瘁。
太累太累了。
“……”
江北渊忽然同言念一样跪在了墓碑前,看了她一眼,他的目光温柔且坚定,眸似星辰,风华无铸。
“妈。”
江北渊开了口,将视线转向照片上面的韩青竹。
“初次见面,您好,我叫江北渊,以前叫江霆。”
一字一句,嗓音磁厚,声线皆沉。
言念不哭了,侧过脑袋呆呆瞧着他。
这人一双狭长的桃花眼,透彻分明,此刻眼底写满了毫不遮掩的坚定和深情。
江北渊继续开了口:
“无论我是江霆还是江北渊,这辈子都会对念念好。”
“还请您放心地把女儿交给我,我算不上什么君子,不过,护她一生喜乐无忧,绝对可以办到。”
“往后余生,她在我在,我守她到白头,若违背今日的誓言,就让我——”
“不用发誓!!”
言念打了个激灵,赶忙捂住他的嘴。
她不想听他发毒誓,太恐怖,也没必要。
江北渊定定瞧着她,有灯影幢幢而过。
隔着他想诉说的深情。
隔着十几年来永不晦涩的那颗心。
隔着他的用心良苦,隔着他的款款深情。
连同她那份卑微的付出都一并在里面。
就看,她是否愿意敞开心怀,同他赴婚姻之约。
都懂。
苍天白雪,父母为证。
就像是古代两个人对着天地拜堂成亲,那是最庄严最神圣的时刻。
言念忽然就在想,若是人真的有前世今生,那她和江北渊一定在前世就认识了,不然现在怎么会那般熟悉,她根本就离不开他了。
“信我吗?”
江北渊拉下她捂着他嘴巴的手,亲吻她的手背。
言念沉默了半晌。
终于点头点头,扑到他怀里,嚎啕大哭。
江北渊护着她的脑袋,头顶的风呼啸着从他手背而过,落下一道虚晃的劲光。
哭出来,一切都好了。
……
第500章 “因为我有你了。”
车内。
江北渊将暖风开到了最大。
言念窝在副驾驶座,已经不哭了,睫毛上挂着泪滴,脸上残留着泪痕。
她扭头瞧着窗外的鹅毛大雪。
江北渊却在看她。
“从今天开始回来住,你要喝的草药我会给你熬。”
“……”言念转过脸瞧他。
这人的语气根本就不是商量的语气,那么霸道。
江北渊抬手,将她额前挡住眼睛的刘海别到两边去,望着她清澈的杏眸:“这个中医我看不错,可以信,你老公已经亲身试验过,不是江湖骗子。”
“嗯?你怎么试验的?”
江北渊并未告诉言念他也针灸的事情,很快发动了车子。
地面路滑,他开车的速度很慢很小心,之前都不会。
没她的那十年,都快要忘记什么叫小心翼翼了,有她之后,才害怕死亡,害怕忽然发生的每一次意外和失去。
“我们先以治疗为主。”
江北渊在开车,声音干净低沉,如同磐石。
他瞧着路况,薄薄的唇再次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