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缓缓又道。
江北渊一愣，下意识看向老太太。
老太太冲其点点头，终于开口解释：“她路过我的摊儿，我瞧着她哭得跟个泪人似的，问她怎么了，她说跟老公离家出走，身上还没带钱，我便给了她一百块钱，那姑娘十分钟之前朝着北边走去了。”
“谢谢，真的非常感谢您。”
江北渊冲老人淡淡颔首，心底尤为动容，看面相便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奶奶，这样心善的老人总叫人心怀绝对感激。
“没事没事，我呀，举手之劳而已，你快去找你的小太太吧，我想她应该还没走远！”
“嗯。”
江北渊转身欲走，走了两步之后，复又扭头过来，看向老人，随即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在老人的摊位面前写下了一串手机号码。
“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您若是日后有什么帮助，请打这个电话联系我。”
“哎呀你这是做什么，我帮助你又不是为了回报！”
“应该的。”
江北渊态度很是坚决，许是他眼底明亮若星辰，一时间让老人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来了，这才答应收下他的联系方式。
……
告别了老人，江北渊继续寻找。
已经到了步行街的尽头，来往无数人，摩肩接踵，那么多背影像她。
却都不是她。
所以他终归没有找到她。
生平第一次这么无力过。
在手术台上，他能够一挽狂澜从容不迫地将临死之人从死神手里拉回来，而在现实中，他竟然连一个大活人都找不到。
江北渊靠在墙侧的那棵大桑树上，盯着远方。
一只手抄着口袋，长身而立，月光打落下来，渲染一地的悲伤和后悔。
经过的人纷纷都在打量他。
瞧这个男人模样俊逸，眼神却惨淡如霜。
瞧他在长风浩荡之下，额前刘海被吹得凌乱朝两边分。
瞧他明明是一副狼狈憔悴的模样，却不让人觉得他邋遢，反倒是让人以为不拘小节。
终于。
在聚集的目光越来越多之时，江北渊从失神中幽幽转醒，这才意识到此时此刻自己就跟马戏团的猴子似的被大批人围聚观赏。
刚想一个不悦的目光瞪回去，复又想到了什么，趁着现在人多聚集，他赶忙开口问：
“请问你们有没有看到一个二十刚出头的姑娘，穿着浅蓝色的外套，166的个子，长得很漂亮，皮肤很白，应该是边走边哭的那种。”
“……”
众人面面相觑，随即纷纷摇头，说没有看到。
第169章 想听老公
他们都是刚从北街过来南街的，同江北渊又是反方向，只是看他一个人在这靠着，觉得他长得帅所以多看两眼罢了。
“小帅哥，你在找谁呀？”
其中一个中年妇女热心问道。
一边对江北渊暗送秋波。
江北渊懒得跟这群纯粹只是为了看热闹的人解释自己在找谁，锋利的视线如同两把利剑射过去，逼人的寒气冻得大家伙纷纷散开。
有几个看不惯的，却也只敢在走远之后才小声腹诽一句，“拽什么拽，跟二五八万似的……”
……
江北渊继续一个人靠在那，垂落在身侧的拳头被他捏得咯吱作响。
无论在医院还是在商场，很多事情他都能游刃有余。
像是对言念，他给她铺路，给她把未来的每一步都计划好，他可以保证她的前途一定是光明大道，她会一点点变成她想要成为的那棵树。
但是现在呢？
人都没了，他给她铺再多的路，又有什么用？
他从来没像现在这样害怕过。
害怕会失去她。
是不是因为这些天的生活太甜蜜了，让他得意忘形了？
不然他为何要说那样的话来伤她，自己觉得没什么，语气没那么严重，却忘记去考虑她的感受。
就像是方才那个老太太说的，婚姻是道大难题，需要两个人共同经营。
是他太贪心了。
总想要她快点变成他理想中的那个状态。
却忘记了，她根本就不是受他操纵的木偶，无论她是否喜欢他，他都不应该强行把自己的意念加在她的头上。
只是现在道歉，还来得及吗？
江北渊不知道。
他脑子里面竟然一片空白了，头一遭觉得没有思绪。
想了想，掏出口袋里的手机给徐况杰打电话。
他拿的是言念的手机，自己的手机没带，手指翻动着联系人的列表，忽然发现，不知何时她的备注已经给他改成了“老公”。
他当即愣住，目光盯着那两个字，手指摩挲着屏幕，指尖在微微颤抖。
曾几何时，他在她洗澡的时候无意间翻看了一下她的联系人列表，发现她给他的备注就是简简单单再生分不过的“江北渊”三个字。
不过，看到言念给其他人的备注都是“丁宝怡”“贺淮光”这样的字眼，他心里倒是平衡了不少。
现如今，他的备注在她联系人列表之中，是独一无二的。
老公。
他盯着这两个字，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