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东东恍然,原来陈佳茹能出去不是她的功劳,忽然耳边传来一阵刺耳的啸叫,苏东东连忙抬头,发现顾西竟然掐住那只男鬼的喉咙,将其抵在墙上,男鬼早已变出最凄厉的形态,浑身血流成河,拼命挣扎,身影却在慢慢变淡,周围的鬼魂一下散得老远,不少鬼露出恐惧的神色,也有几只满脸忿恨,跃跃欲试。
“顾西,住手。”苏东东连忙拍打顾西的胳膊,他的手臂布满肌肉,硬邦邦,钢铁一般,顾西置若罔闻,眼中神色渐渐狠戾。
苏东东连忙朝顾西额头贴上一枚清心符,又跟张小艺将他硬拽开,那只男鬼才免于魂飞魄散的结局,此时奄奄一息的躺在地上,眼中带着后怕。
苏东东最清楚顾西的那只抓魂手有多痛,寒冷彻骨都不足以形容,这么邪门的功夫,都不知道他是怎么修炼出来的。
看着一众或怕或恨的老鬼,苏东东闭了闭眼睛,决定厚颜无耻一盘,“我乃净水大师父的嫡传弟子,这次来易城发现人鬼勾结一事,为祸人间,尔等无论参与与否,只要举报有功,一律从轻处置,若执迷不悟,不怪我不念及尔等魂魄无依,迷踪阳世,尔等应知,投胎尚有时机,一旦错过,只会魂飞魄散。”
没人动。
他奶奶的。
苏东东双手一叉腰,指着众鬼劈头就骂,“你们老大已经被盯上了,你们再包庇它甚至帮着一起害人,等黑白无常过来,该下油锅的下油锅,该上蒸笼的上蒸笼,那滋味,啧啧,而且重复十世不停歇,十世是什么概念,一世百年,十世就是一千年,你们要在油锅里炸一千年,一千年呀一千年,外酥里嫩,金黄酥脆,连心脏都是脆的,一咬咯嘣响……”
“大师……”一个年迈者打断苏东东的自由发挥,“您说的老大应该是一只交道鬼,这栋大楼建成之初它就存在,与大厦融为一体,我们这些可怜的鬼魂大多是人死后变的,跟它还不一样,所以我们只知道它的存在,并没见过真身,至于包庇它,甚至是帮助它为祸人间的事,大家更是没有做过。”
有一只鬼开口,其他鬼的胆子也渐渐大起来。
按照这些鬼的说法,跟社康签订合同的客户,回头率多达90%,其实不难看出,能进入社康VIP课程的人多半另有所求。
至于签订合同时的神志不清,难道就没有一个人怀疑。
那倒不是,但凡心有所求,总愿意铤而走险。
苏东东心中急得抓耳挠腮,觉得离真相只差一步之遥,却怎么都无法参详透彻,“如果能找到陈胜利的妻子问一问就好了。”
“你说的是百慧和陈子昂?”躺在地上的男鬼已经坐起来,气色还是不太好,可见被抓魂手伤得厉害。
顾西已经扯下贴在额头的清心符,冷冰冰地看着男鬼,“就是他们,你在什么地方见过?”
男鬼瑟缩了一下,指了一个方向,“她们跟着陈胜利进来的,一直去了社康保险,那地方有些邪门,我们都不过去。”
“过去了会怎么样?”
男鬼露出困惑之色,先前的老者说道,“他们做鬼不久,知道的事情不多,还是我来说吧,虽然只是猜测,交道鬼的老巢应该就在那里,大师说得对,我们游荡太久不去地府报道,生死簿上迟早会削掉我们的户籍,魂飞魄散并非虚言,所以有些鬼会突然就消失了,大家也不觉得奇怪,但是我心里数着,这一年消失的数量实在太快太多。”
“大约是多少?”苏东东接嘴,祖姨奶奶曾嘱咐她,但凡见到孤魂野鬼,能带回去就带回去,带不回去的也要知晓姓名和籍贯。
“没有一万也有九千众。”
三人倒吸一口冷气,易城大厦的人流量虽然多,但也不是每个鬼会跟着进来,这个数量实在太匪夷所思。
苏东东看了眼社康的方向,望向众鬼,“我们准备进去,先前并未发现什么,应该是错过一些东西,事情比预料的严重,你们最好远离这个楼层,我记得那边有个员工电梯,你们从那里坐到一层,将其他楼层的鬼也一起叫上。”
苏东东又掏出一枚传音符,掐了个法诀,破着喉咙喊道,“小雪,我在易城大战恶鬼,速来救援。”传音符变成一只黑凤蝶,闪动翅膀缓缓飞走。
张小艺捉着苏东东的衣尾一步三回头,“老板,你改行当天师能不能不要带上我,我胆儿小,看不得这些东西,晚上老做噩梦,容易神经衰弱,上次蛤蟆精的事情,我回去瘦了十斤。”
苏东东乐呵,“张大哥,趁机摆脱中年油腻男,指日可待。”
本以为顾西不会理会他,谁知对方直接简单粗暴地提高薪资待遇,看着屁颠屁颠跑去撬锁的张小艺,苏东东也是有些傻眼,这丫根本不怕鬼吧!
三人一走进社康保险,顿时知道找到了。
二居室的房子有些逼仄,即便是在人流量剧增的这座城市,都有些小,但是被女主人布置得十分温馨,家里的物件也不多,但透露着浓浓的生活气息,原木长桌上摆放着一套日式茶具,大约是这个家最贵重的物品。
百慧正在准备晚餐,很简单的两菜一汤,但是有荤有素,能满足儿子和丈夫一天的体能需求,她还买了两个苹果,是饭后父子俩的甜点,但是每次儿子都要分她一半,她虽不舍得吃,却感到由衷的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