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弘历还是想表示出适当的诧异,因此,一路上便在琢磨着,怎么样的诧异才是适当的,直到他进了约定的茶楼,也没
想出个所以然来,只好按弘丰所说,装作芳菲约他出来很正常。但芳菲却显得很紧张,给弘历行礼时,显得有点那么不利索。
弘历扫了一眼屋内,发现芳菲身边跟着的嬷嬷丫头貌似以前没打过照面,边坐下边对芳菲笑了笑,道:“坐啊,叫了茶没
?”
芳菲愣了愣,道:“我叫的奶圞子,马上就叫小二奉茶上来。”
老十的几个儿子中,就弘历和其木格一样,品不出茶好茶坏来,不过,娘俩都很随和,没特意强调自己的与众不同,别人上什么茶就喝什么,只要不叫他们发表评语就成,当然,如果让他们在花毛峰和奶圞子之间选,两人都会选奶圞子。
因此,听芳菲如此说,弘历忙摆手,“那就奶圞子吧,我还没在茶馆喝过奶圞子呢。”
已经站起来的芳菲看了看弘历,道:“这家店也没有,我打发小二去街头的酸奶铺子买的。”
如今酸奶铺子的经营范围基本上覆盖了所有的奶制品,除了大白兔奶糖。
弘历点点头,冲屋里的嬷嬷丫头说:“你们都出去喊壶茶喝吧。”
一嬷嬷笑着:“四阿哥,格格在外面和您见面就于理不合了,奴圞才们要再不在屋里伺候着,回府后,怕是不好交差……”
弘历眨巴一下眼睛,“你们将格格带出来,就已经没法交差了,一个错是犯,两个错也是犯,俗话不是说,债多不愁嘛,下去吧,爷不耐烦身边这么多人。”
芳菲忙道:“嬷嬷,四阿哥的贴身侍卫都没进屋呢。”言下之意是弘历的确喜欢清静,然后又对嬷嬷不动神色的点了点头。
弘历专心的敲着桌子,不过,脸色却不是那么的和煦。
嬷嬷只好带着丫鬟们退了出去。
等房里只剩弘历和芳菲两人了,芳菲才走到弘历身边,小声道:“四阿哥,对对不起,是大额娘叫我想法子见你的,我就告诉她了,说你说的,有事可以找雅朗世子……”
弘历笑道:“没事,反正我也好久没见你了,你还好吧。”
芳菲点点头,看着弘历道:“你瘦了呢,这场病……”
弘历摆摆手,“没事,早好了,过两天就会胖起来了,你大额娘叫你见我圞干嘛?”
见弘历直奔主题,芳菲低声道:“昨儿雍亲王府被官兵包围了,大额娘有些担心,让我来探探消息。”
弘历道:“她瞎担心什么啊?还有,她怎么不去问嫂圞子?”
芳菲小声道:“这个时候不敢贸然给宫里传信。”
弘历瘪瘪嘴,“你回去告诉她,朝中的事,我不知道,我还在读书呢,要办差得过几年,叫她找她女婿去。”
芳菲闻言一惊,问道:“四阿哥,你该不会真和太子生了嫌隙吧?”
弘历转了转眼珠,道:“这些事,你别管,我有分寸,你还是想法子怎么应对你大额娘吧。”
芳菲想了想,道:“大额娘要将我过到她名下养……”
弘历笑道:“你都多大了,还换娘?”
芳菲眼眶红了,道:“大额娘说,是为我好,姨娘也说我跟在大额娘身边才能有出息。”
弘历想了想,道:“你回去告诉她,就说我说的,她早干嘛去了,如今将你放身边养,能养亲嘛,费这些事干嘛,弄得大家都不痛快,还不如好好待你,你这个婢生女日后若有了出息,会不领她这个嫡母的情?”
弘历故意将声音说得很大,就是想让屋外的奴圞才们听到,芳菲则急忙摆手,焦急道:“我今儿出来不是为这事。”
弘历看着芳菲,正待套点口风,却听侍卫在外面说,奶圞子到了,只得住口。
等奶圞子端上来,弘历品了口,等人退下关上门后,才小声问道:“你今儿出来,你阿玛知道吗?”
芳菲摇了摇头,说的却是:“我不知道他知不知道,不过,四阿哥,我们家肯定不会派人害你的。”
弘历看着芳菲,没做评论,芳菲却继续小声道:“四阿哥,就算你和太子不对付,但如今太子做得稳稳的,撇开太圞上圞皇不说,皇上和皇后对太子都恩宠有嘉,而太子妃又不得宠,我们家犯不着走这步。”
弘历问道:“你大额娘让你说的?”
芳菲摇摇头,“我自己想的,这道理我都懂,阿玛和大额娘更是再明白不过了。”
弘历点点头,“有道理,我会给皇阿玛说的。”
芳菲郑圞重的谢过弘历道:“覆巢之下安有完卵,所以,我今儿其实也是半推半就的应了大额娘来找你的,四阿哥,你别见怪。”
弘历点点头,站起身,道:“我晓得了,没别的事吧,我是偷偷和雅朗出宫来的,不能耽搁太久,否则三哥到时找不到我会发火的。”
芳菲道:“四阿哥,你多多保重。”说完从身上拿了一个香囊,“这是我绣的,里面装的是我抄的平安经……”
见芳菲声音越说越小,弘历忙接过香囊,还笑嘻嘻打开将佛圞经拿出来看了看,夸道:“字又有进步呢,不错啊。”
芳菲红着脸笑道:“四阿哥不嫌弃就好。”
弘历将香囊往身上一揣,道:“那我先走了,你自己也注意保重。”说完便拉开房门,一边朝外走,一边叫侍卫去结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