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瑗没说什么,忍不住想她公公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她嫁过来这段日子看得出,盛夫人虽是和软性子,盛昌侯对她却是尊敬的,有着平常人家少年夫妻老来伴的相亲相敬。
这一点,让东瑗对盛昌侯有些改观。他不是个宠妾的人,对盛夫人也不错。
也许自己一开始第一印象不好。就整个否定了盛昌侯,觉得他没有可取之处。
盛昌侯房里的两位林姨娘没有子嗣,东瑗已经能从盛昌侯杀林大姨娘中确定是他做的。
可是二爷盛修海、两位叔伯家里的兄弟也没有子嗣,真的跟盛昌侯有直接关系吗?
想着,东瑗就舀出三百两银子,让蔷薇偷偷去了兑了现银。
她想用钱买通盛家的人,弄清楚各房没有子嗣的原因。
再也不能耽误下去。
八月中秋宫里给皇亲国戚家里赏了吃食。盛夫人进宫谢恩的时候,把东瑗进门就怀了身子告诉了盛贵妃娘娘。
盛贵妃就把这件事告诉了元昌帝。
从盛贵妃娘娘的宫里出来。元昌帝回到御书房,就把书案上一块水晶镇纸狠狠砸在地上。
总管太监娄友德和御书房服侍的一群大小太监见皇帝发火,全都噗通跪下。瑟瑟发抖,生怕触了霉头。
“他居然敢,他居然敢!”娄友德听到书案上的砚台又被砸到地上,元昌帝的声音愤怒如雷,反复恨声说“他居然敢”。
太监们都将头磕在地上,不敢吭声。
谁居然敢?
“……朕都做得那么明显,他居然装傻,他竟敢……”元昌帝愤怒蹂躏着书案上的笔墨纸砚、书籍、奏折。
等他安静下来,御书房满屋狼藉。
娄友德并十几个小太监依旧跪着,没人敢开口说求皇上息怒。
元昌帝坐在椅上。手捏住椅子扶手,铁青的脸色好半晌都无法回转。
娄友德不知旁的小太监感觉如何,他的腿都跪麻了。墙上的自鸣钟响起,娄友德知道元昌帝沉默已经半个时辰了。
他只得壮着胆子低声问:“陛下……”
“娄友德,文靖长公主的驸
马是哪一日做笀的?”元昌帝问答,声音里有了几分迫切。
娄友德忙道:“今年的四月二十八。陛下。”
“四月二十……四月二十八……”元昌帝倏然站起身子,声音里有难掩的笑意,反复踱步,倏然道,“……刺得好。”
娄友德一头雾水,可是他听到元昌帝说“刺得好”,就想起那日元昌帝从文靖长公主府回来,胳膊上被什么东西刺得鲜血淋漓。
四月二十八是文靖长公主驸马的笀诞。
那么四月二十,是什么日子?
他努力想了想,还是想不起来,四月二十到底是什么日子。
“才八天,谁说得清?”娄友德听到元昌帝带着笑意的声音,便抬头看去,只看到年轻皇上脸上有种异样的神采。
好似得到了一件稀世珍宝般。
倏然回来就暴怒,又突然欣喜。能让元昌帝情绪变化如此异常的,除了萧太傅,娄友德想不出别的事。
可是元昌帝方才说“他居然敢”,又说“四月二十”,到底是怎么回事?
“起来吧。”元昌帝沉声道,“把这里收拾干净了。今日的事,要是太后听得半点风声,你们全部死罪。”(
第121节来客(1)
盛修颐走后的第四个月,东瑗的肚子渐渐显露。
她一开始晨吐得很厉害,不过几日就消停了。
盛夫人夸她肚子里的孩子听话,还跟东瑗说她曾经怀孕的辛苦:“……我当年怀贵妃娘娘的时候,吐了整整七个月,贵妃娘娘诞下后,我整个人瘦得不成形。后来怀颐哥儿的时候也吐了好几个月,怀海哥儿的时候也不好受。真没有一次像你怀相这样好的……”
然后又对东瑗道,“颐哥儿不在身边,你不用怕。当年娘怀三个孩子的时候,侯爷都在外出征……”
东瑗却注意到,盛夫人说她怀三个孩子,没有提盛家今年五月进宫的嫡女盛修琪。
三小姐盛修琪难道不是盛夫人生的?
“有娘呢,我不怕。”东瑗心念转过,不敢多问,忙笑着搭讪。
康妈妈用青花描金瓷碟端了掰成瓣的甜香橘进来,请盛夫人和东瑗吃橘子。
东瑗不爱其味,勉强吃了一块,就不再吃了。
盛夫人也不太爱,吃了一块,让康妈妈端下去赏屋里服侍的丫鬟们吃。
康妈妈就笑着起身,把碟子又端了下去。
东瑗和盛夫人在东次间聊天,盛夫人的丫鬟香薷在一旁服侍。
康妈妈端了橘子下去后,半晌不见回来。须臾,东瑗就听到院子里有丫鬟的声音。
康妈妈再进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
她立在一旁。给盛夫人使了个眼色。
盛夫人看在眼里,知道康妈妈有事,就对东瑗道:“你先回屋去吧……”
东瑗道是,起身下炕。
香薷上前跪下给她穿鞋,康妈妈又喊了蔷薇进来。
出元阳阁的时候,东瑗瞧见了一个穿着紫色短褥的丫鬟站在屋檐下,跟盛夫人的大丫鬟香橼说着什么。
东瑗好似从未见过那丫鬟。不免又看了她一眼。
那丫鬟就乖顺屈膝给东瑗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