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又麟的表情变得惊悚,将安檐左边的袖子拿住,翻过来仔细看。
看清楚是一朵五瓣梅花,周又麟的表情震惊万分,脚步一顿,差点站不稳。
“这是哪里来的?”周又麟问安檐,声音尖锐又急促,“谁做的衣裳?”
安檐不解,眉头微蹙。
“是我表妹做的。”安檐回答道,“怎么了?”
“又麟哥哥,你怎么了?”安栋也问。
“这是卢九娘的针线!”周又麟眼底,涌出惊涛骇浪,愕然看着安檐,“你表妹她......她为何要用卢九娘的五瓣梅花?没有人这样用,除了卢九娘!”
安檐的眉头深蹙。
说心里话,安檐很少察觉谁的针线这种事,而且他也看不懂。周又麟突然说这些卢玉的针线,安檐觉得惊奇。
周又麟怎么分辨的?
“......卢九娘做针线,不管什么东西,她都喜欢在某个地方,用布料同色的线,绣一朵五瓣梅花。”周又麟解释道,“这就是明证!”
安栋也上前,仔细看了几眼。
梅花是挺精致的,但是也普通啊。
“这种梅花,很容易绣啊,没什么难的。”安栋道,“不仅仅是卢九娘会做吧?”
安檐却没有说话。
他想到了一些事,心里猛然往下一沉,半晌都没有回过神来。
“不!”周又麟狠戾回头,对安栋道,“只有卢九娘会做!”
他们的“会做”,不是一个意思。一个是说能力,一个是说习惯。
的确,绣这种梅花的能力,绝大多数女孩子都有;但是,几乎没人有这个习惯,除了卢玉。
安栋被周又麟说得有点讪讪然。
安檐仍在凝眉,心里不畅。
周又麟好半晌,情绪才稳定些。
“我回家去了,改日再去打球吧。”周又麟回过神来,失落到。他也知道卢九娘已经去世四年,不可能再出现在这个世间。
倘若还有一样的梅花,不过是拙劣的模仿而已。
安檐的那位表妹,医术颇好,好似就是在模仿卢玉。既然她那么推崇卢九娘,模仿卢九娘的绣活,又有什么奇怪的?
正如安栋所言,这种梅花很容易绣。
“又麟!”安檐拦住他,“还是去打球吧,难得约好。”
周又麟这种失魂落魄,安檐既愤怒,又不忍心。他无法体会周又麟的心情,因为他没有经历过深深的期盼、然后又无尽的绝望。
所以,他觉得周又麟这方面太不大气了。
第117章 深恋
周又麟的失落,令安檐不快。
他真想打周又麟一顿,把周又麟打醒:“那个女人背叛了你,你为何还要为她伤心?”
不应该是憎恶吗?
但是,周又麟比安檐年长。只有哥哥教训弟弟,没有弟弟可以教训哥哥的,故而,安檐忍住了。
“不打球了,改日吧。”周又麟一脸的失落,他的心灰意冷,藏匿不住。
他要折身回家,背影有点佝偻的样子。
安檐被他的失意,刺痛了心头。心里对卢玉的恨,又涌上了,难以遏制。同样,那个可能是卢玉奸夫的石庭,也令安檐憎恶至极。
要是安檐遇到这种事,他一定要把那个女人砍个稀碎,将她的尸体拿去喂狗,令她一辈子无法投胎转世。
“又麟。”安檐追上了周又麟,“既然你不想打球,我知道有个地方,酒醇美浓厚,咱们喝酒去?”
俗话说,借酒浇愁。
周又麟犹豫下,点点头:“也好,咱们好几年没有好好聚聚,去喝酒吧。”
周又麟和安檐的感情,是小时候培养起来的。而后,安檐去了他舅舅的军营,时常和周又麟通信。
周又麟会把京里的局势都告诉他,两人似亲兄弟。
而后,安檐听说周又麟遭遇如此不幸,未婚妻子溺水而亡。再后来,安檐的母亲告诉安檐,周又麟的未婚妻子卢玉,身怀三个月的身孕。
安檐就知道,那并不是周又麟的孩子,因为周又麟提到卢玉的死,半句都没有提过孩子。
对男人而言,孩子和妻子同样重要。
卢玉死后,周又麟去了南边,安檐在太原府。开头两年,周又麟情绪很低落,不再和安檐联系。
直到安檐回京,他们才重新联系上。
上次,周又麟终于从南边回来,安檐却因为要去太原府,没顾上和他说话;从太原府回来,又急匆匆去赈灾。
这几年,都没有坐下来喝过一杯酒。
所以,周又麟接受了安檐的邀请,两人寻了间酒肆,彼此坐下,对酌起来。
周又麟连连喝了三大盏,情绪才稍微安定些。
“......你一定觉得哥哥没出息。”周又麟三杯酒下肚,终于肯说话了。
周又麟武艺高强,又出身高族,是个很有前途的年轻人。他英勇聪慧,“没出息”这三个字,很难和他联系上。
但是,安檐觉得对他对女人这方面,着实叫人生气。
气他不争。
他的不争气,真的有几分“没出息”。
一个女人而已。
安檐转念又想:“假如菀儿背叛了我,我会不会难过这么久?不不,我一定会亲手杀了她,从此之后不可能会再想起她。我绝对会比她先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