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止是祁嘉亦的孩子而已,更是她的呀。那个小东西,跟她血肉相连,如今正安静乖巧地在她肚子里待着。顺利生下来的话,以后会在她的陪伴下学会爬,学会走路,然后奶声奶气喊她妈妈。
光是这么想着,她就怎么也狠不下心不要他。
她会好好生下这个孩子,但是,她没想过要跟祁嘉亦分享。
所以她看着祁嘉亦,一字一句表明自己的立场,“祁嘉亦,孩子是我的,跟你没有关系。”
“我的。”祁嘉亦固执地坚持。他紧紧凝着她,眸底跳跃着喜悦和激动,嗓音微颤而喑哑,“我们的。”
“……”客观事实是祁嘉亦确实是孩子的生物学父亲,这一点无可辩驳。看他似乎非要在是谁的孩子这个问题上争出个结果,项绥忍了忍,懒得和他再理论下去,“你说是你自己的我都没意见。”反正孩子是在她肚子里。
她拨开他的手径直往餐厅外走。
在别人的餐厅里讨论这种事情确实不太好,还是在卫生间门口,祁嘉亦跟着她出去。这个时间点餐厅里人已经开始多起来,生怕项绥被人撞着有什么闪失,他抬手虚虚挡着将项绥和其他人隔出安全距离。
天色已经昏暗下来了,车灯照映着街道,高低错落的高层建筑窗格开始透出柔暖的光亮,映衬着已经闪耀起来的缤纷霓虹。
室外空旷清爽,最主要的是鼻息间暂时没有了餐厅里闻到的食物气味,项绥无意识地长长吐出一口气。
祁嘉亦视线始终在她身上。看她似乎舒一口气,他往她尚还平坦的小腹看一眼,眉眼不自觉柔和下来。心口热热的涨涨的,一种异样的暖流在身体流淌,苏麻,心脏都跟着活跃起来,扑通扑通的,仿佛要冲破胸膛。
这种莫可名状的愉悦体验是他前所未有的,按捺不住那种在心口叫嚣的欢欣喜悦,他内心还充斥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踏实和感动。
在葛州的时候他对项绥说过怀了就生下来,这句话是认真的,只是那时候是在没怀上的情况下说的,跟现在的心境完全不一样。遑论他现在对他要当爸爸了这件事还有种不真实感。他快两个月没见过项绥了,今天不止见到了,还得知她怀孕的消息。
他们有孩子了。
“怀孕的事情,为什么不告诉我?”他垂眼看项绥,嗓音和缓,极为耐心。
既然怀孕的事情被他知晓,这些问题迟早要面对的,项绥也不隐瞒她的想法,答,“因为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你知道。”
“可是现在我知道了。”
“祁队长当做不知道吧。”
“我们结婚吧。”
“……”项绥抬眼看他,面无表情。
“不是因为你怀孕才想跟你结婚,”怕项绥误会他是因为有了孩子才有这个想法,祁嘉亦解释,“我之前就跟你提过结婚的事,你拒绝了我。但是现在我们有孩子了,情况不一样了,就算是为了孩子,请你也认真考虑一下。”
“祁队长为什么会觉得,有了孩子,我就不会拒绝你?”项绥缓缓吐字,看着他的眼睛,反问出声。
“我决定留下他的时候,就没考虑过你的存在。”
“那你现在考虑。”祁嘉亦不容置喙,“项绥,我是孩子的爸爸,我要跟你结婚。”
“我拒绝。”项绥冷静地给了答案。
“理由。”
“因为是你。”项绥平静看着他回答,然后扭头往酒店的方向过去。
因为是祁嘉亦,所以第一次的时候才会放任跟他发生关系,在索际岛的时候也才会放下已经抓在手里的电话,以致落得意外怀孕的境地。但也因为是他,所以她没有办法跟他结婚,即便他是孩子的爸爸。
很矛盾的心理,但是她却偏偏自己也无法控制这种情感。
祁嘉亦抿唇。僵住两秒,他跟过去。
“你的理由我不接受。”他拉住项绥的手,“你这样对我不公平。”
“我为什么要考虑你的感受?”项绥,“如果你也有考虑我的感受的话,就不会在我拒绝你之后还百般纠缠。”
祁嘉亦盯着她,面色复杂,良久,移开了视线。
项绥的控诉他认,也无从狡辩,只是,
“对不起。但是在我们两个人的事情上,我不能做出这样的让步和妥协。”
“所以你一定要在大马路上跟我要个结果是吗?”项绥克制道。兴许是情绪不稳,又或许是路边摊上的小吃混杂的味道裹挟在风里送进她鼻腔,总之她突然又有点反胃。这几天一直是这样,孕吐反应很严重,前一秒好端端的,下一秒就会恶心想吐。
她眉心微蹙忍住,顿了一秒,还是难受地捂住嘴偏开脑袋。
祁嘉亦看她又要吐,心跟着吊起来,顾不得两人还在争执,忙凑近查看她脸色,心揪着,“你怎么反应这么大。”
胃翻滚起来,项绥没有心情理会他,胃一抽,她干呕一声,挪到路边蹲下去。
祁嘉亦不知道这种时候男人应该怎么办,在旁边不知所措,最后只不太确定地一下一下轻抚她后背给她顺气。
“要不要去看看医生?”他一脸凝重盯着她,软了声问。看她难受成这样,他有点担心。
项绥低着头不出声,缓了好一会儿,等到胃里舒服一点了,她才慢慢站起来,看着有点虚弱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