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亦琛送的那支钢笔,她到现在还在用。
字里行间,都是傅亦琛的影子,只是没他那么刚劲有力,多一些无伤大雅的绵软婉转。
她接到小姨的电话,问她昨晚彻夜未归,去哪里疯了。
大概是担心她的安全,小姨甚至在微信里发起位置共享请求。
自然不敢说是在傅亦琛家。
盛思夏慌不择路,拎上包,夺门而出,一路小跑回家。
开门进去,气喘吁吁地对正在客厅吃早餐的小姨说,“我……刚好到家,你就来电话了。”
“一晚上不回来也不说一声,”小姨眼皮上点缀着玫瑰色的眼影,嗔她一眼,“昨晚去哪儿了?”
“姚佳婷那里。”盯着小姨手里的油条,被香味引诱,盛思夏才想起,她刚才太着急,甚至忘了打开冰箱看一眼,傅亦琛都给她准备了什么早餐。
有点可惜。
“为什么不回来睡觉?”
“玩晚了,又喝了酒,怕不安全,就睡在她那里了。”她说着,蹑手蹑脚进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人,东张西望,还朝楼上看。
盛宛柔疑惑了,“你在找什么?”
她摇头,走到桌前坐下,拿起油条,小口地吃着。
还好,盛思夏的借口完美地说服了小姨,她没再追问。
吃完早餐,先去洗一个澡,第一件事,就是给姚佳婷打电话串通口供。
很大几率小姨不会怀疑,但为防万一,盛思夏还是想稳妥一点。
谁知道,遇到损友。
“没问题啊,帮你撒谎,是闺蜜应尽的义务,但你得先告诉我,昨晚你去谁家里了?白月光?还是天降?”
盛思夏哭笑不得,“求求你,行行好吧,我头都大了。”
“你不说,那我随便猜了?考虑到傅亦琛离你比较近,舍近求远不符合你这种实用派的性格,我赌一包辣条。”
盛思夏不说话。
还没试过,跟姚佳婷撒谎。
那边哈哈大笑,“我猜对了!快,我要知道所有细节!”
没办法,盛思夏只能把昨晚老实交代,说完,还格外强调一句,“昨天我在他房间,他在沙发上,我们什么也没有发生,你千万别乱想。”
“奇怪,我说什么了?你这么心虚干嘛……”姚佳婷笑得更大声。
盛思夏误交损友,非常后悔,郁闷地说,“姚佳婷,你这样一点也不可爱。”
姚佳婷笑够了,终于换上正经的语气,“我怎么觉得,傅亦琛对你有点意思?他该不会是在追求你吧?”
“怎么可能?”盛思夏立刻反驳。
“怎么不可能?”姚佳婷冷笑一声,”送钻石、送宵夜,你不接电话专门过来找你,这就算了,还抱你到他床上睡觉,你告诉我这不是喜欢?我记得你家傅总,不是这么随便的人吧?”
盛思夏笑了笑,“他只是拿我当晚辈。”
“行吧,你自己把握,”姚佳婷忽然想起,“我记得你生日快到了,你问问自己,想跟谁过。”
这个提议,连盛思夏都觉得荒唐。
“他们谁也没有邀请我。”
秦锐就算了,他并不知道她的生日,至于另一位,贵人事忙,怎么会记得?
“时间没到,急什么?我可先跟你说好,本社畜那天要加班,不能陪你,礼物当天送到府上,”电话里传来一声叹息,“珍惜你现在的闲鱼生活吧,盛小姐,我得挂了,工作在召唤我。”
耳边安静下来。
盛思夏本想补眠,却睡不着,从口袋里拿出那颗袖口,左看右看,不知该怎么处理。
一定是疯了,才会做出这种不问自取的事。
再一想,这本来就是她送的,不算偷,而且傅亦琛根本很少佩戴,放他那里,也是浪费心意。
她翻身下床,掀开床单,从床底下拉出一只透明储物箱。
里面保存着她不舍得扔掉的杂物,一眼就看到那一袋子花花绿绿的乐高积木零部件,占据了上层的大部分空间。
泰姬陵。
花一个月时间拼好,由傅亦琛亲手安上最后一片后,盛思夏将积木拿回家,放在书桌上,每日陪伴。
十八岁那年生日,她主动找傅亦琛讨要生日礼物,“我想要一顶皇冠,闪闪发亮的,像公主那样。”
果然,生日宴那天,她收到礼物,是傅亦琛为她挑选的,宝诗龙花瓣皇冠,造型华丽复古,美得让她忘记呼吸。
望着镜子里的自己,盛思夏陷入陶醉。
也许是小姨给她挑选的礼服太成熟优雅,也许是皇冠上的钻石光芒太闪耀,迷茫了她的眼睛,才会使她产生一种,已经长大成人的错觉。
否则,她怎么会趁家里没人注意,离开生日派对,偷偷溜进傅亦琛的家中。
盛思夏在书房找到他。
他陷在单人沙发里,眼睛闭着,立在一旁的落地灯,在他英俊的面颊投上阴影。
是真的以为他睡着了,盛思夏才会踮着脚走过去,鬼迷心窍一般,俯身亲吻在他唇边。
也许应该感谢那次冒失,好让她了解傅亦琛的态度。
他当即睁开眼,目光冷静疏离,良久,才对她说,“你该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