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清然迷迷糊糊的盯着肖谷,用两只手比出数字:“十二月。”别提多无辜,多奶气。
一瞬,肖谷的气就废了一半,好半天才想起自己在训人:“你再卖萌!”
“我没有。”那孩子趴在桌子上,委曲巴巴的开口:“我是清白的,我只是正常说话,但是我长成这样我没有办法。”
“你清白个鬼,你就是故意的。”肖谷拧他的耳朵,又问他:“我说的你听到了吗?别装聋作哑,你以为你装可爱就没事了吗?”
小朋友揉着眼睛,一只手捂住自己的心口,又去拉肖谷说:“你别这么大声说话,我有点难受。”
难受两个字吓得肖谷三魂少了两魂半的,拉着人左右看了看,又捂额头,又是试探手上温度的:“你又哪难受?周期不是刚过去吗?”
柳清然是个小滑头。
郑万航在这一瞬间清晰的察觉到,就看到那个孩子露出得逞的机灵感,带着方方睡醒的困顿,懒洋洋的拱进小太阳暖呼呼的心口,然后抬起头,一笑生花,孩子气的恶作剧:“你骂我,我心里难受。不可以大声凶我。”
得,肖谷被攻略了。
小太阳又气又笑,最后甩手靠在椅子上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和态度面对眼前的小朋友。
而小朋友深知学校里自己可以仰仗的人只有肖谷,真的惹了他回家肯定要被骂,识时务者为俊杰,一定要把这个家伙哄好了。小朋友立刻摘掉帽子,软趴趴的黏上去:“我听见了,听见了,我肯定洗心革面好好做人。”
“你就知道哄我,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吗?”肖谷嫌弃的白了他一眼,从小到大就是这个德行,一旦遇上什么事情这小子一贯就知道撒娇卖萌,偏偏家里那些,啊,当然还有自己,都很吃这一套,这么多年被柳清然这个小鬼拿捏的死死的。盯着那孩子的不健康的肤色,肖谷说:“我倒是不介意你多睡觉,你在家里睡觉我就不说你了,在外面能睡吗?”
“不能。”无比坚定的眼神,这种时候就要服从领导的安排,柳清然深知其中利害。
“那你还睡?”
“我控住不住我自己啊。”
“你再找借口。”
“我错了……”认错的态度要诚恳,一定不能被人拿住了手脚,肖谷心软,肯定会放他一马。
“你每次认错都很积极,但是从来没看见你改过啊。”
小朋友诚恳的狗腿道:“我还是很有进步,从前冬天我连床都不起的,我现在每天都跟着你来上学。”
“那我还要表扬你了?”
装糊涂,再卖卖萌,这是柳清然拿手好戏,细细想来,小时候在话剧团学的演技全部用来装傻卖萌了,这都什么事儿啊。他低下头,稍微抬起一点,偷偷的瞥了肖谷一眼,讨好的笑了笑,记住一定要憨憨的,这样大谷同学才会心软,他心一软什么都好说。
“表扬就不用了,我会骄傲的。”
“……”这回儿是真的把小太阳哄笑了。
松下一口气,确定人已经被哄好了,小朋友把帽子戴回脑袋上,然后懒洋洋的趴在桌子上,左手伸过去拉拉肖谷的袖口,这叫示弱,小太阳立刻伸手按住清然的脑袋,再也说不出什么教训的话来。
拿手好戏哪里有输的道理。
肖谷知道,可是他不会揭穿,本来被哄的人就是占了便宜的。
他年少时也不懂为什么柳清然一撒娇大家就一笑而散了,虽说他是很可爱,很体贴,但是他有很多毛病很严重,喜欢随便在外面打瞌睡,熬夜看书,生病不爱吃药,还喜欢把脚放在冰冷水里玩。
这都不好。
他也不爱改,或者说他不愿改,总是随心肆意,这么多年,肖谷就没有遇见过这么任性滑头的家伙。
可是昊然哥哥说过,这就是‘过日子’一家人就是要糊涂一点,清然迷迷糊糊的犯这点错没关系,大人平时多注意一点,多吵多闹,无伤大雅的嬉皮笑脸才像个家。
所以至今,嫣然姐姐也没改掉在短桥上画画的习惯。
梦然姐姐也没有改掉喜欢偷溜出门打枣子的习性。
昊然哥哥的心性也还是那么跳脱阳光。
……
……
云斋每个人都保留了自己的缺点,这样一家子都有能互相挤兑的地方,彼此吵闹,才是‘过日子’。人人说一句就把毛病改了,那该有多无趣。
肖谷默认了这种‘护犊子’的家人模式,并且奉为真理,这么多年也就和云斋的人相处下来,如此,他也不会真的恼火柳清然对他耍滑头,最后靠在椅背上开口:“你这个小骗子。”
最会骗人,哄人,什么人都能叫他哄得三魂没了两魂半的。无论这个孩子做错了什么,都能哄得人消气。
“嗯,肖谷你真好看,特别聪明。”那孩子没头没脑的来了一句。
肖谷扯了扯嘴角,敷衍道:“你真是眼光啊!!”
柳清然得逞的笑了笑,转头拿着水杯出门,坐在位置上的肖谷盯着那孩子的背影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自己说他是小骗子,他紧跟着就夸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