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辰看了一眼问何叔要不要去帮忙,何叔笑着咬了咬筷子:“别看她柔柔弱弱的,干事泼辣的很。”
“嗯。”毕竟是苦寒里开出来的梅花,不是脆弱的人。少年看何叔在找白酒,他从柜子上取下来给他倒满量酒器,再给他斟了一杯酒。
“你倒是知道这个啊,你家里人也喝酒?”
沈星辰是上次在柳清然家里过年的时候学会的,少年想起那个年就觉得心里满满的:“跟着清然学会的。”
“哦,那就不奇怪了,小七泡茶酿酒都是一等一的功夫。”和顺的中年人喝了一口白酒,辣的心胸舒朗,借着酒劲,何叔盯着那吃饭吃的很爽快的少年,没由来的想起自己那个讨债鬼儿子。要是自己儿子能有这个孩子一半,想来也不会走到那一步,他眼睛红了红,又闷声喝了一口酒:“静嫣在学校开心吗?”
“挺开心的。”沈星辰停下吃饭的动作,视线定在中年眼角浮现的皱纹上:“每天都笑呵呵的,虽然挺累挺苦的,但是我觉得她挺开心的。”
“哦,那就好,你们两个不是一个班的吧。”
“嗯,她是我隔壁班的。”
“你看静嫣这么漂亮,你们学校,你们部门有喜欢她的人吗?”何叔小声的对男孩子八卦,想着把这小子的态度套出来。
“她很漂亮嘛,学校里面喜欢她的人不在少数,但是,话剧部好像就没有了。”
“啊?为什么?”何叔觉得困惑:“你们话剧部的男孩子视力都不好吗?”
这标准的爸爸的台词,沈星辰觉得好笑,微微摇头从口袋里面拿出手机,把平时陈欢拍下来的照片找出来给何叔看:“就,大家都挺成熟的,,没几个人在想这些事情。我们之后也要高考,大家也都各有喜欢的事情,所以,就……这样了。”
“那你呢?你在学校有喜欢的女孩子吗?”何叔放下心,这小子对自家闺女完全没有那个心思,不错不错,可以好好相处。
“喜欢的女孩子?”少年认真的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随后摇头:“我也没有那个心思吧,我觉得谈恋爱还挺辛苦的。我现在又要学习,又要练话剧。”
“你们考大学还早吧,将来想做什么?”
“不早了,还有两年而已,我计划好要拿保送,以现在成绩来看还差点。我打算学语言。”
“语言?”
“我将来想做专业的翻译。”
“那你很有志向啊。你爸妈对你这个决定有什么想法吗?”
少年不太爱提起自己的父母,有些不太开心的摇头:“他们不知道,他们没时间听我说什么。”
何叔觉得自己踩着地雷了,又问他:“别怪叔叔多问啊,你爸爸妈妈是不是关系不好啊。”
“嗯,有一点吧,他们两个都是事业型人才,家庭在他们心里是比不上事业的,他们两个比较拥有自我。”少年苦笑道:“我爸妈都是高管,都忙,就是电视剧里面那种,分分钟都是百万上下的那种人物。”
“哦……”
“我觉得他们那样太辛苦了,所以,不想和他们一样,所以我觉得学语言是个不错的路子。”自欺欺人,他面具的等级很高,一般人轻易看不出,少年长叹出一口气:“叔叔你知道北语吗?我打算拿北语的保送。”
都是活了这么多年的老狐狸,还能看不穿一个小孩子的自我保护?
“想你爸爸妈妈吗?”
“想?”很久没有人问过他这句话了,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也都远在郊区,甚至外地。和他们也不怎么打电话,他们身边都有近在咫尺的孙子,孙女,外孙,外孙女,自己和他们不怎么亲近,过年也收不到红包,上次见面是什么时候他都已经忘掉了。所以……他身边并没有家人会问他想不想爸爸妈妈。
推开家门的时候。
早上出门的时候。
开家长会的时候。
喊家长的时候。
介绍父母的时候。
想?
不想?
说不准。
与其说是想不如说是别人提到了,他就想起来了,如果没有特别的事情提起,他好像不会想起。
就好像父母渐渐的把他当成遗忘品一样,他也渐渐的把父母当成远在回忆里,不会再出现的遥远的影像。
“他们长时间不在,现在已经不怎么想了。”
“是吗?”
“嗯,好像,已经不想了。”少年怔怔的诉出口,一字一字的,说出他自己都不相信的话。
这是他刚刚发现的事情,不知道从什么时候,那种想要见到他们,哪怕家庭不和谐也想要见到他们,哪怕说一句话也好……那种‘思念’的感情已经不见了。
子女是父母爱的延伸。
那如果父母没有爱了,孩子到底是什么呢?
沈星辰发现自己不那么想父母的时候,总觉得有什么东西从心里消失了,也感觉到脑子里某些东西变的清晰可见,他想起那天心理医生对他说的话:“不要防备心这么重,也不要把某些表面的东西握的太紧,试着相信别人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