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朋友点头:“咱们两个果然是一个爸妈,想法都一模一样。”
长宁揉着老弟的小脑袋,伸手把他拉到自己身边,少年仰头望着天空:“但是,这也不是什么可耻的事情。生存是第一位。”
“嗯,小七哥哥说过从前春秋时期,那些厉害的谋士,都是逃出一命才获得大成就的,所以为了生存逃跑不是什么可耻的事情。”
“柳清然还真的是什么都教。”像是抱怨,少年推推自家老弟:“演给我看看啊!!”
小男孩笑嘻嘻的清了清嗓子,跳下沙发摆出架势,伤感了眸色:“国都存亡之际,这恩赐般的明朗啊,却成了诅咒。何人能够指引道路,我等到底要如何从无尽的昼日中逃离。至上无上的妖精女王啊,请降下明灯,请赐予道路,请宽恕夏地,森林守护者啊,请睁开宝石般的双眸,窥得人间疾苦,望得炙热伤魂!我等于此祈愿。”
小朋友演完,对老哥挑眉:“哥,你来一遍吧。”按照老弟的要求,少年也念了一遍,却被老弟彻底批评了,说他情绪不到位,还说他断句有问题,又说他重字放错了位置。
修改自家老哥毛病的赵长安有些惊喜。
这要是搁平时,自己这么和老哥说话,还说他这么多不好,老哥早就跳起来打人。自家老哥是个什么德行,他还是有了解的。
两个人排练到母亲过来催他们睡觉,这才勉强停下。
靠在沙发上,赵长安问老哥:“哥,你不生气吗?我这么大呼小叫的和你说话。”
“嗯?你很认真的在教我吧,为什么要生气?”
这是令人感到意外的回答,长安翻过自家老哥写满笔记的剧本和一本专门用来记录心情的小本子,忍不住问:“哥。你好认真啊。”
“那是当然了。我本来就是很认真的人。”少年有些脸红的把东西抢回来。
“胡说,你学吉他的时候都没有这么认真。”长安实话实说,随后被自家老哥按趴在枕头之下。他也不生气,亲热的爬到老哥身边,天真的问:“为什么啊,哥哥你很喜欢话剧吗?”
“还可以。”他随口答道。
“骗人,难得看你这么认真。你不和我说实话吗?”
赵长宁歪了歪脑袋,随后想起自家老弟刚刚认识柳清然那两年的事情,当时是因为小孩子周六周日在家无聊,自己又不想带着小屁孩玩,爸妈察觉到这一点,体贴的给长安报了个陶艺班,就是在那个陶艺班上他们遇见了担当幼儿组教师的柳清然。打那之后,一切都变了,一点点大的孩子每天都不见影子,每天一大早就求着司机给他送到云斋去,要不然就是一两个星期不回家,成天和柳清然还有一群小孩子聚在一起。
当时赵长宁就觉得自家老弟是鬼迷了心窍,不过是个陶艺教室有什么好玩的。
加入话剧部之前,赵长宁也只是觉得自家老弟是被柳清然那个精灵一样的外貌迷惑了而已。
但是……怎么说呢。
他按着自家老弟的脑袋:“感觉很开心。”他说:“不是因为和柳清然在一起玩很开心,而是……大家聚在一起做一件事,很开心。”每天都很有奔头,一想到去学校就很期待,虽然每天都辛苦成狗,但是练习完倒在地上看着天花板的时候,心是满的。
就像……柳清然说的,他在话剧部找到了自己的位置。那个位置不是很重要,不是非他不可,但是他自己很喜欢,并且想要把握住。
察觉到自己老哥产生了和自己同样的心情,长安有些激动:“和大家一起玩很高兴哦。”小朋友高举双手,幸福的点头:“和小七哥哥在一起玩很有意思,他什么都会,什么都带着我们玩,大家在一起特别好。没有什么比大家在一起玩更高兴的了。”
嗯,他理解,同时他也有困惑,既然这么喜欢,在一起的时候那么开心,那为什么又同意放柳清然去上学?在赵长宁的认知中,自家老弟可不是什么成全主义的善人。这小鬼喜欢的东西就一定要拿到手,按照他对柳清然和云斋小同伴们的执念,长安是不会放清然去上学的。放清然去上学就意味着,解散自己的乐园,这个孩子怎么可能同意?!
少年捏着小孩子的肩膀,像是询问:“喂,长安,我没有酸你,你老实回答我。你既然那么喜欢柳清然,你不会想他吗?”
“想啊。”小孩子心情有些低落,垂下眼睛:“很想他。”
“那为什么不去找他?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住在什么地方。”赵长宁觉得奇怪,想见的话就去见不就好了吗?这样不见有什么意思?
自家老弟却认真的摇了摇头:“不可以,我们约好了,哥哥上学的时候我们都不去打扰他。”
“你也知道你是在打扰他?”吓到他了,自家小鬼居然这么有自知之明,这位小鬼的脸皮,他了解。
真是上天开眼,这小屁孩居然知道自己会给旁人带去麻烦:“那就和从前一样,去打扰不就好了吗?柳清然性格那么好,一定会原谅你的。就算周一到周五不可以,双休和假日总可以吧。”
难得的,家里这位小哨子一样的人物沉默了,良久的静默后,小朋友说:“老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