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临晞静静地看了会儿她,说,“去吧。进去后休息会儿,黑眼圈跟国宝那么大。”
“我……”吕文维的心和肺隔了这么多年终于后知后觉地发挥了应有的作用,鼻尖一酸,两眼有点泛红。
☆、不要那么琼瑶
霍临晞顿时心头一抽,暗道,“别呀。”
吕文维觉得自己这时候说句“我爱你”可能也不算夸大其词,但临到嘴边想了想自己要去的地方,要去做的工作,还是咽下去了。
“我……走啦?”吕文维有些轻飘飘地说。
霍临晞喉结处轻动了下,点头,“好。”
他俩满打满算,在一起不过一个半月,可是出奇地默契,谁都没有任由真情实感不保留地宣泄出来,两个人都自觉践行着吕文维那句“成年人,不要那么琼瑶”。
吕文维要真是个贝类,霍临晞也不敢真的强行敲开她的壳。
“回去吧。”吕文维朝她男友挥挥手,“到了给你电话。”
她说完便走进安检通道,背对霍临晞。
吕文维身高不矮也不高,一米六出头的样子,霍临晞看她的背影,却觉得十分瘦小,甚至有些弱不禁风的感觉。
吕文维没再回头,霍临晞目送她的背影拐到看不到的地方,转了身。
“X 新闻社消息,S国局势出现重大变化,总统在会见军方代表时遭到刺杀,据在场的政府人士称,总统当时正和一位军方高层握手,突然间就开始抽搐,持续数十秒,而后眼珠上翻,口吐白沫,当时场面极度混乱,总统十来位保镖竟无人来得及反应。目前,距离此事发生已经过去六天,总统至今未公开露面,S国/军方拒绝透露任何讯息。当地时间今天上午八点,A国/军方就此事发表声明,相信总统本人已经死亡,将支持S国民众进行公开选举,选出继任者,同时,宣布将撤出大部分兵力,仅集中力量打击在S国南部的极端武装势力。与此同时,在首都附近的两股主要反政府武装近日皆无大动作,据长期研究该地区情势的国际军情专家分析,在大国武装和利益双重相挟下,这两股武装力量极有可能通过谈判方式参与组织新政府。新闻社驻S国记者将持续关注民众知情后该地区动向。”
正月初七,还在假期焦虑症中的上班族们塞在路上的时候,一条国际新闻通过官方电视台的晨间新闻、广播以及大型纸媒的国际版将世界上另一个角落的故事悄然公之于世,当然和平国家大部分头疼今天上班要迟到的普通人并不怎么关心。
在某个真人秀的录制现场,却有人关心。闻尔戴着耳机,从广播里把这条新闻听完了,才朝导演比了个手势。
高度腐败的政府被不明力量削掉了头颅,剩下的身子还在按部就班地运作,却充满不稳定性。这个消息是好是坏,现在还无从判断。
真人秀是真人的成分大一点,还是秀的成分大一点,取决于操作它的团队。蔡岩的团队想尽力增大真人那一部分,给出的剧本并没有太大的戏剧冲突,平台方对接的负责人原本提出了很多意见,闻尔给了对方一句话,“团队的头儿以前是资深调查记者,相信他能从平凡人身上挖出不平凡的故事来,这才是让人们产生共情的地方。不要给这么多预设的问题。”
理论上来说,闻总是制片人。闻总这么说,平台方暂时偃旗息鼓了,等着看这片子最后能出成什么样。
这节目是边录边播,根据收视率调整的空间还比较大。预告宣传在春节期间出了,和之前官宣的电影联合进行了一波操作,吸引了不小的关注度。
职业,是社会给我们每一个人贴上的标签。虽然从小每个人都会从书本上读到“职业无贵贱”这句话,但当闻尔要去体验外卖员和的士司机这两种职业时,阶层的落差就是最好的卖点。
自从资本发明了一种叫做“好评”的机制,一线的服务业工作者必须端出比从前更宽广的微笑和倍速的效率。闻总参与这个真人秀之前,大概了解了这样一种机制,但依然在工作第一天就收到了极大挑战。
上午十点,某大型社区外,闻尔和一群同事坐在了一家快餐店外的楼梯上。闻总和这群兄弟聊过,知道这是在蹭wifi抢单子。为了尽可能真实,闻总换了一台手机,刘露露去二手手机店给他买的,他适应了两三天,才算用得略顺手。
首日上班,闻尔手速十分不行,接到的第一单超越了他的想象力——“两袋大米,一桶油。备注:请尽快送到。”
闻尔相当惊讶地看着那个单,朝镜头比划了下,“不是外卖吗?”
蔡岩过来看了眼,“超市也接入了外卖平台。”
闻总虽说提前培训了下骑状态不佳的自行车技能,但是对后面车架箱子里装满两袋米,单手提着一个大油桶这种高难度技术的掌握仍然生疏,一路上停下来好几次,左支右绌,东倒西歪,把自己都给逗笑了。从到超市拿货到路上骑行了约二十分钟,期间闻总那台二手手机响了三次,虽然他不明白这用户何以等两袋大米等得如此着急,但还是相当好声好气地道了歉,最终终于在预计到达时间超过了一分钟后送达了。
叫外卖的是个小姑娘,概率上说她极有可能认识闻尔,闻总原本准备给她签个名什么的以换个好评,谁知根本敲开门,小姑娘说“你放门口吧”,然后就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