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瑛知道意翩此时心情不佳,便也只是隔着几步远默默地跟在她身后。意翩走得快,只见忽然一个女子低着头从一旁撞来,长瑛一个箭步上前,揽腰扶住差点要摔倒的意翩。
“翩儿,小····”看清来人后,长瑛蓦地止了声,怔愣了。
意翩稳住了身子,看向低着头的女子,这人似乎有点面熟。
“不好意思,”女子抬起头来:“我····”
女子看到二人,也是一怔,随即微微一笑,略行礼道:“方才疾冲莽撞的,真是失礼了。小女子萧姬嬿见过长公主殿下。”
意翩这才想起来,此人是萧衍的妹妹,那日在宫宴上还见过她。
“无妨。”意翩用略带深意的目光看着她,萧将军的妹妹怎么会在易州。
萧姬嬿看着长瑛还扶在公主腰上的手,眼角的笑意却未达眼底,“小女子还有要事要办,这边先行离开了。”
意翩点头,淡淡地嗯了一声。不知道为什么,意翩觉着自己有些排斥她,可明明才第二次见她而已。
回到何府,意翩二话不说便回到住的房间,刚想转身关门,长瑛却一手抵住了门,“翩儿,你还好吗?”
意翩背对着他,一时无言,长瑛又道:“有不开心的事,你可以和我说。”
意翩低垂着眉眼,过了许久轻声道:“阿瑛,那人说的都是真的····”
长瑛把她的手握在手心里,希望能给她一份力量,他上前从身后抱住她,道:“没关系,都会过去的····都会过去的····”
月色朦胧,寒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一抹黑色身影悄声离开何府,只身向孤僻小巷走去,一个身子妙曼的女子正在那里等他。
“你还是来了。”女子笑道。
“你为何会在易州?来此地有何目的。”他问道。
女子不答反问道:“我们好久没好好说话了呢,我很想你,你呢?”
男子看破女子找他来的目的,道:“我之前就说离开贵府了,也完成了你们的要求。小姐,放手吧。”
女子紧蹙眉头,带着丝许埋怨,道:“那你为何还来赴约?”
“我只是想好好做个了断,和你们。”
“了断?”女子突然上前抓住男子的衣襟,仰头怒视着他道:“别说什么离开我,我不同意!别忘了当年是我父亲把你从灾乱中救出来的,是我们让你吃饱穿暖,教你读书认字,授你武功,这么多年的恩情你怎么还?!”女子说着狠心的话,却只是想把他留下来,用尽一切留下他。
男子陷入沉默,眼睑微垂,只是感到无力和疲惫,缓缓道:“我知道此生不可能摆脱你们,而你们的恩情我也不会忘。”男子慢慢掰开女子抓着他的手,转身离开。
未有几步远,只听身后传来她嘶声力竭的质问,“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男子没有转身,高大的背影却显得有些落寞,“小姐,从你一次次利用我对你的喜欢和忠心而达到你想要的目的开始时,我们就已经渐行渐远了。”
看着男子离去的背影,女子缓缓蹲下身来,终是忍不住哭了出来,我,一定会把你多回来的。
男子走出了巷子,转弯便是繁华的长街,看着攒动的人群和照亮夜市的灯笼,心里却越发悲凉。
把他培养成了最忠诚武功最高的死士,为他们执行了多少九死一生的任务,若说恩情,难道真的没有还清吗?
在易州的日子待久了些,一晃便是初冬。意翩打算最后去拜见一下四皇叔,再告别何冼返回京都。经过一个月的调查,她已经有了些头绪,但还有许多疑心之处。
和长瑛二人潜入昌安王王府的时候,便看见一男一女坐在石桌前做风筝,做好之后女子一手拿着风筝一手拿着线圈向空旷处跑了几步远。冬日的风有些大,不一会儿风筝便飞向天空中。
“飞起来了!快看,飞起来了!”女子开心地笑着,一边看着男子,一边拉扯着长线。
男子站在她身后,并没有关注风筝飞的多高多低,目光只是紧紧地锁着眼前的女子,眼里尽是宠溺,嘴角亦染了笑意。
意翩是第二次看到昌安王如此温柔祥和的表情,第一次是小时候在宫闱间撞见母妃和他谈话的时候。
意翩二人从阴影处走出,来到他身后,道:“参见四皇叔。”
昌安王眉头一挑,缓缓转过身,墨黑的衣袍下掩不住散发的威严之气。看见来人,他愣了一瞬,眸光微动,思索了一番,缓缓道:“秦阳公主?”
“皇叔还记得我。”意翩莞尔应道。
看见意翩,昌安王不禁想起那个人,那个一辈子被困在皇宫的人,最后香消玉殒葬送了自己青春年华的人,“你····”
意翩转眸看向在不远处放风筝的王妃,那面容和母妃竟有四分的相像和三分的神似,“王爷和王妃感情很好呢。”
昌安王低头苦笑,转言道:“到书房里去谈?”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