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虞晚呆愣地看着窗子,眼前渐渐模糊,“我想去有止山,去听竹林风声。”
宇文无期神色黯淡下去,默了半晌,将她抱得更紧,低声道:“竹林叶子已经落了……”
有止山是他们初次相遇的地方,也就是在那里宇文无期救下了从山坡上滚下来受了重伤的林虞晚。在未知灭门真相之前,林虞晚一直天真地以为她那天只是没留神,所以才被石头绊倒,她也一直觉得他们二人相遇是上天的安排……而有止山对于宇文无期来说早已是此生都不想再去回忆的存在。
林虞晚垂头看到他青筋泛起的手背,哑然失笑。
她动了动身子,想要转身,“那便罢了。”
宇文无期松开她,看着她转身,都不看自己一眼。
“我累了,想睡一会儿。”林虞晚轻轻咳嗽一声,“你……”
“宛儿……”宇文无期拉住她的胳膊,见她又要赶自己出去,慌忙解释道,“我是怕山上风大,伤到你!”
“宛儿,我想你,很想你!”他从身后将她抱住,“你能不能别总赶我走?!让我陪陪你!”
“王爷公务繁忙……”
宇文无期打断她:“我不忙!一点儿都不忙!”
林虞晚微扬着头,眼睛闭上,一时无言。
“宛儿,别赶我走,好吗?”
林虞晚叹一声,缓缓道:“入夜了,要是王爷不忙公务……就宿在这里吧。”
自从林虞晚再次住进木樨阁,宇文无期便搬到了荷池院。自从三年前从荷池中被救起后,林虞晚对他就异常冷淡,再不像从前那般粘着他,同他玩闹。宇文无期一直以为是因为他们的孩子没能留住,她因为薛玉箬的缘故牵连自己。但他无法弥补,所以只能将怒气全部撒在薛玉箬的身上。
只是,宇文无期用尽了全力也再不能走进林虞晚的内心。
宇文无期开心地将林虞晚抱到床上,自己和衣躺在她身边,将她揽在怀中。林虞晚一直闭着眼睛,头枕在他肩头,沉默无言。
穗儿走进来点上安神香填了炭火,过来放下帘帐,然后便退了出去。
室内很暖和,安神香的香气没多久便弥漫了整间屋子。那是天尚暖的时候林虞晚亲自调的香,香气怡人有助睡眠。
只不过对于她而言,这安神香已起不到太大作用了。释心丹不仅正在慢慢摧毁她的痛感和知觉,也让她的嗅觉变得迟钝。
“过几日便是你的生辰,你可有什么安排吗?”
林虞晚感受着他呼在脸上的热气,往他怀中缩了缩。
“全听王爷安排吧!”
“听说,南国进贡来了几十株金菊花,开花时侯黄灿灿的,格外好看。我已经差人去给宫中花房的管事打过招呼了,你生辰那夜我们听戏赏菊,可好?”
林虞晚点点头。她确实喜欢菊花尤其喜欢上官零栽种的菊花,样子好看生命力也顽强。上官零每年生辰前夕都会送一大束菊花给她,等到菊花要凋谢了,她就用菊花瓣子泡茶或者放入香囊中,觉得十分满足。
“京城里新来了一家戏班子,青衣唱得极好,你一定会喜欢的……”
林虞晚静静躺在他怀中假寐,未再开口。
那些繁华热闹早就不属于她了,她的世界已经分崩离析,断壁残垣才是她的风景。
是夜,宇文无期说了许多话,林虞晚也不知道自己何时睡着的,只知道那天晚上她睡得安稳,不曾梦魇。
第7章 【陆】
大福晋的母亲听闻女儿被关进牢狱的事情之后,三番五次来王府吵闹,宇文无期要么闭而不见,要么直接差人将她赶出府去并命令守卫不准再将此人放进王府,若是扰了宛夫人休养格杀勿论。
自此之后,七王府上下都知道大福晋失宠了,便再无人敢提及这个女人。小少爷整日被关在书屋念书学习,不准在府中随意走动,宇文无期还以玩物丧志为由不准他再接触那些例如风筝、纸人等市井中的东西。
可怜宇文昭燃还那般小,不仅得不到父爱和母爱,还被剥夺了童年。
宇文无期一向对林虞晚言听计从,唯独在这件事情上偏执得很,说什么都不肯放过薛玉箬。
“若不是怕你生我的气,那个狠毒的女人绝对不会活到现在。”宇文无期一想起薛玉箬就想发火,“你以后不要再提她!”
林虞晚有些无奈,只得另寻他法。
她和这位大福晋并没什么交情,被推下荷池一事确然不假,可其中也是另有隐情的,奈何时机未到,不能同外人道。
近些时候宇文无期的亲信开始在王府进进出出,听闻王上昨夜在朝上昏死过去到现在都没有苏醒过来,一时间朝野震动。想必很快四王宇文允桀和七王宇文无期就会搅动朝局,掀起狂风暴雨。
林虞晚厌倦于这种争斗,因为父亲便是因为皇位之争而沦为了牺牲品。他的父亲林承宣饱读诗书,才华横溢,但却没有入仕之向,所以便在学堂中教书。闲暇时候在书斋中作画,经常和一些文人雅士谈论诗词歌赋,与志同道合之人谈论家国天下,对于治世之道有着独到的见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