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针戳入男子心脏向上几寸的部位,银针开始慢慢泛出一抹黑红。
苏星翎小心将它抽出,观察着针尖末端的颜色道:“血液怎么变成这个颜色了,之前都是乌黑的。”
容安答道:“这是同化。”
“同化……”苏星翎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她还记得那天装腹黑捣乱的时候心里传出的声音,清晰无比,带着几分莫名的悸动,让她心脏无来由的一阵乱跳。
容安见少女半天不答话表示很奇怪,她转过头就看见某人一脸痴呆的表情,她当即怒其不争的一手拍在她头上怒道:“什么时候你还发呆?有没有职业道德?”
“我刚刚在想事情……”苏星翎捂着头委屈道,“不是有你在吗,我只要打打下手就行了,怕什么!”
容安意味深长的看着她,凉凉一笑:“这病我都治不了你说怕什么……”
“咦?!”不大的屋中骤然炸开一声惊叫。
“人命关天师父你给我想想办法啊,这个人绝对不能死啊!”
激动万分的苏星翎一个劲的扯着她的手臂晃道。
鬼针婆婆什么水平?一生医人无数,医术精湛无比。
她说能治就能治,不能治就回去等死,现在她说‘治不了’,那就意味着骆青茗压根活不下去……
“这个人是个特例,他的伤口恶化的程度比我想的要快,再者他身上的毒素我从来没有见过,要处理的话需要等我分析出来才行……可是他现在根本熬不过那段时间!”
容安语气急促,“过了这段时间他也会死亡,可这或许不是真正意味上的死亡……”
“咬他的是无相尸,我跟你说过的。这个东西本来就是用死人做出来的怪物,和僵尸大同小异,但唯一不同的是它们听命于人。”
苏星翎压低声音,“被咬了一口的话毒素会顺着血液流入,最终侵入心脏使人死亡,死后也会变僵化成无相尸。”
“我当然清楚。”
容安再次诊断他的脉搏道,“脉动浮躁并且细微紊乱,这是心力衰竭的前兆,徒弟,现在按照我说的去做,一步也不能出差错,我有办法保住他的命,但这之后需要他们去找另外一个人医治,如果那个人也没有办法那就是绝无生路。”
苏星翎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肖天阳?”
第37章
容嬷嬷点头:“正是。”
“开什么玩笑,这怎么可能?他们是有梁子结下的好嘛?”
里面吵闹的声音一波接着一拨向外面传来。
被赶出房间站在院中守卫的众人听着房中的大呼小叫,不由得悉数往后退了几步,这师徒两个关系是不是不太好?
“你那么激动做什么,又不是你结下了梁子。”
容安抬了抬眉头,“不过你的确是见证过他们二人结下梁子的过程。”
苏星翎一边给骆青茗放血一边腹诽,不,是见证了三个人结下梁子的过程。
放出来的血速度并不快,因为鲜血太过凝厚,容安用针将骆青茗的手臂刺得更深一些,顿时更多的血涌现而出,将铜盆染红。
苏星翎握着骆青茗的手臂不让血蹦出来,随后她又开始了发呆,不幸的是因为她对着发呆的对象是骆青茗的脸,导致容嬷嬷一脸揶揄的看着她开始了八卦。
“你喜欢这家伙?难怪刚刚看你这么着急。”
容安幸灾乐祸,“毕竟肖天阳和连家关系不好,见死不救也是有可能的,真是可怜了你的心上人……”
“师父,你能扯得更没谱点么。”苏星翎嗤之以鼻,“他不符合我的审美眼光,我对他没有感觉。”
“审美眼光。”
容安戳了骆青茗周身大穴,随后一把针戳进,可怜的年轻人快被扎成刺猬了,“好,我又学了一个新词,徒弟你总能发明有意思的词语。”
大约放了半盆子不到的血,容安给骆青茗点住了穴位,流入铜盆里的血泛着诡异的黑红,缓慢地在盆中四处转动,苏星翎小心翼翼的捧着盆子走了出去,房门一开顿时有人迎了上前询问情况。
苏星翎皱着眉摇了摇头:“不太好,师父也觉得很棘手,正在想办法解决。”
被带过来的隋瑾一听眼圈就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师父真的是救不好了吗?念念姐你再想想办法呀,他只是被碰了一下而已,你再想想办法啊……”
“阿瑾,鬼针婆婆他们正在努力施救,你现在这样吵闹是不想让师父好起来么。”站在笺书身旁的男子蹙眉道。
“嗯,阿瑾我知道你心急,可我们更急,病人的生命就在我们手上,二当家我们会尽力救治的。”
苏星翎将铜盆放在地上吩咐了笺书几句然后回身关门,她和容嬷嬷注定今晚是奋战到底。
夜风凛凛,一辆马车在偏僻的道路上飞速前行,马蹄声声,如狂风暴雨般敲打在坑坑洼洼的路涯,悬挂在马车前方的灯笼肆意摇晃,通红的火舌正舔舐着最靠近的纸片,片片将其从竹篾的框架上剥离。
而正在催动马匹快跑的赶车人显然没有时间管它,他狠狠地抽动着马鞭,激起空阔的黑暗中响起阵阵回声和嘶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