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命。”跪着的两人脸上露出可怕的笑容。
剑刃上的血流动的速度越来越缓慢,切割的伤口和掌心的嫩肉隐隐有了粘合的趋势。再锋利的伤口也凌迟不了迟钝的反应,看着离他越来越近的两个人,男孩咬破嘴唇保持最后的清醒准备和他们同归于尽。
他绝对不会再回到那个地方!死也不能回去!
出剑,从肋骨插入,反手,划过腹部,不行,刺入的伤口太浅……
“嘭!”千钧一发之际,遮挡在自己面前最后一个阴影轰然倒下。
脑袋里紧绷的一根神经仿佛断了线,他的眼前一片漆黑。
最后的视线里他只看到一抹粉白的身影。
“呼,这棍子打的真爽。”
捂着鼻子跨过一地尸体,苏星翎费力地将男孩里面拉出来。
“总算找到你了。”
她的唇角弯起一个很大的弧度。
“容儿,不要恨他们,他们都是可怜人。”
被废除一身功力的母亲只有在他的面前才会温和微笑,每个能够探望的短暂时间都是他最怀念的时光。
每次他询问母亲去哪里的时候,周边的女侍总是含糊应答,直到他最后绝望的知道了一切。
假如父亲没有死,那他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少主,他们一家三口可以其乐融融的生活在一起,可是……
漫天血雨腥风,他看见父亲倒下的躯体和母亲痛苦的眼泪,她看着他大声喊道:“容儿,快跑——”
“娘!”
他一声惊呼直接从床板上坐起来,硬硬的床板夹得背脊生疼,身上黏糊糊的一片,试探的用手一摸,全是混杂着药草的鲜血。
他在哪?
脏兮兮的男孩警惕地望着四周。
他晕倒后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在这里。
“喂,你别乱动啊,会死的知不知道!”
听见动静,苏星翎捧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汤走了进来,刚刚在外面扇风了半天,结果飘出来的那个味道差点没把她眼泪熏到碗里。
“你……”这一句打招呼。
“你——”这一句质问。
脏兮兮的小男孩看着脏兮兮的小女孩。
淡定好奇的苏星翎看着警惕凶狠的云疏容。
“你精神挺好的嘛,受了那么重的伤第二天都能爬起来了。”
苏星翎将小心翼翼的捧着碗走近,“快点喝药,喝完了就——”
“哐当!”
浓黑的药汁伴随着瓷碗的残渣掉落在地上发出极大声响,尖锐的瓷片抵在那双乌黑的眼睛上方,离眼球只有短短几寸。
“说,你是谁。”
只有九岁的云疏容眼里闪过一抹血腥,他的眼神纯粹带以成人目光,找不到一丝天真。
“我再问一遍,你是谁,为什么我会在这里,你的上头是谁,为什么让你救我。”他句句逼问。
“我叫苏念月,寻常人家。我去西市的时候和兄长走散了,然后一不小心发现你了。”
苏星翎知道现在说什么他都不会信,于是补充说,“最后那棍子是我敲的,所以如果让他们找到你,我也死定了。”
云疏容的手依然停留在她眼睛上方,他碧色的眼睛眨都不眨:“使苦肉计么,这种伎俩我可见多了。除非,你有办法能让我彻底相信你。”
啧,小狐狸。
苏星翎一撇嘴:“算了算了,你直说吧,你到底想做什么?”
小男孩终于收手,他将瓷片随意仍在地上然后开口:“很简单,我要你的命。”
“要、我的命。”
苏星翎玩味的咀嚼着这几个字。
云疏容的眉头轻微皱起,不易察觉。
面前这个女孩的眼神捉摸不定,他自始至终都未能看懂。
她之于他,是一种威胁。
很好,下一步应该是放蛊虫了。
还在思考剧情的苏星翎一脸乐观,反正以后男主能解,无所谓嘛。
“不怕么。”云疏容笑。
那气场,那姿态,有一瞬间她仿佛看到了总攻大人的影子。
如此的抖S!
现在就这样,以后还能得了?!
不对,他的出现频率次数不多呀,这段跳出去之后就没戏了,如果不是自己救他,他肯定会当场丧命,完全的炮灰角色,看来她一点都不用担心嘛。
正这么想着,比她高了一点点的影子突然靠近,受了惊吓的苏星翎猛地往后退了几步岂料自己的头发早被人紧紧扯住。
“喂你干什么,很疼啊!”
苏星翎两只小短手在空中挥来挥去。
云疏容不为所动,他快速解开她的头绳然后用匕首切断了她一缕头发。
察觉到对方松开手,苏星翎疑惑的抬起头,待她看到男孩手里缠绕的长发时,她愣了一下,再看到他将自己垂在肩上的一缕头发割掉,两两缠绕在一起时,她嘴角一阵抽搐:“我和你还不熟,我用不着和你……和你……”
小狐狸弯起眉,表情一脸嘲讽。
他从贴身的布袋里掏出一个小瓶,将两人的头发放进去之后,苏星翎看见了神奇的一幕:两人的发丝在瓶子里渐渐分解,最终消融,剩下的残留物像萤火虫一般安静地飘落在瓶中,散着幽幽的绿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