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来了,端午这日,好像有乱臣贼子,后来都被诛杀了,但……但她没想到竟然严重成这样。
心中如擂鼓,全身所有感官好似都放大了许多。
喊杀声不断,薄菀菀闭着眼睛,想着外祖父曾经教过的方法,听脚步声,一般脚步声就能判定一人此时的状态。
整齐划一,沉重有力,是军队的。
慌乱轻重不一,伴随着尖叫声,是宾客的。
第10章 遇刺
薄菀菀咬紧了嘴唇,丝毫声音都不敢发出。
突然,有一个极为陌生的口音大喊,“这里有人!”
她还没反应过来,后背就猛地被提了起来。
她只觉大脑一片空白,浑身冰冷,手脚好似不是自己的。
直到脖颈被狠狠勒住,痛感才帮她寻回了理智。
“阿耶——”薄菀菀扯开嗓子大喊,结果却换来更狠的勒拽。
“高丽狗!放开我女儿!”薄弘目眦尽裂,身体被满身是血的薛大有拉着。
李氏在旁边哭的发不出声音,生怕多说一句,自己女儿就会有危险。
高句丽!
薄菀菀脑海里猛然炸开了上辈子的回忆,没错,就是高句丽的人,燕皇带着燕朝最后的精锐,逃到了高句丽,不知道怎么说服那边要一起合作。
“哼,先将我们人放了。”勒着薄菀菀的人猛然喊道。
周围神策军脸上肃穆一片,丝毫不因对方受伤挟持着高门贵女而有所退缩。
在场的人都知道,这几个高句丽人,也是穷途末路,别说手中只是个高门贵女,哪怕就是个皇家公主,估计他们面色都不会改。
“不行,不能放人!”贺兰宿跳出来说,身上还带着一些血痕,一看刚才都是经过血战。
薄菀菀的泪珠不受控制从眼中滑下,嘴唇几乎要咬出鲜血。
薄弘没有听贺兰宿的话,而是稍稍稳定了一点情绪,才出声说,“贼子,你们走不出这皇城,现在将人放了,我可以保证给你们个痛快,不然我薄弘在此放话,你们半年都死不了。”
半年死不了干什么?当然是受折磨。
对方听到薄弘报出名号,脸色明显一变,显然他的大名,高句丽人也是如雷贯耳。
“阿耶……”薄菀菀发出细微的声音,她不想死,但知道这个时候,自己的命真的不在自己手里。
就在此时,人群中的贺兰琛微低着头后退一步,谁都没有发现,后退过去后,他向身旁人伸出了手。
身旁人稍微愣了下,随后递上一柄乌木制成的弓。
贺兰琛后退一步,双臂打开,将弓拉满。
他眯起双眼,远处视线中,一张哭花的小脸落入眼中,手指微动,似是迟疑。
薄菀菀泪眼朦胧,隐隐约约间,在人群中看到一个箭头,而拿着弓箭的人……
贺兰琛!
心还没提到嗓子眼,那枚利箭划破人群,划破空气,直直的向自己而来。
又要死在他手里了吗!
这是她晕倒前,最后一个念头。
梦中好似回到了上一世,她不是没有为家族做过努力,她苦苦去求曾经得过薄家恩惠的那些人,可吃到的全是闭门羹。
那种走投无路的绝望下,她去猎场拦了圣驾,被当时已经成为摄政王的贺兰琛用箭直指。
那时候,她也以为自己要死了……
意识一点点回笼,周围的声音越来越清晰,“都两天了,这要在昏迷下去,可不得了,怎么还不醒呢!”
薄亦瑶的声音。
“我可怜的阿菀……”李氏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懊悔和虚弱。
娘……
薄菀菀意识越来越清楚,随后努力睁开了双眼。
“醒了!醒了!太医,我阿妹醒了!”薄亦瑶高亮的嗓门出现在了耳边。
她微微皱了皱眉,还没说话,就被回过神的李氏一把抱在了怀里。
“呜呜呜,阿菀,娘的阿菀……”李氏泣不成声。
薄菀菀勾起嘴角低头抱住了娘亲,刚要开口,却发现阿娘的发间都有了白发。
顿时,心好似被揪了一下。
“阿娘,我没事,这不都好好的吗?”
李氏抬起头来,用手仔细擦了擦她的脸颊,这才稍稍缓过来点。
这一缓过来,脸色立马一变,“都是你爹干的好事!我不会原谅他!”
薄菀菀,“……”
刚巧此时,身后传来咳嗽声,她们回头一看,是方太医和薄亦瑶。
看到又是方太医,薄菀菀脸色有一丝不自然,上次的事情,还是让她非常心虚。
“方太医您看看,现在还有事吗?”李氏赶紧让开。
方太医还是那副不急不缓,脸上带笑的模样,他在旁边矮凳坐下,先把脉,又观相,才笑着开口,“只是受了些惊吓,喝副养神汤便可,小娘子多福之人,夫人不必惊慌。”
听到他这么说,李氏和薄亦瑶才最终放下心。
随后方太医站起来,临去写药方的时候,颇为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她。
这个眼神只有她看到了,心中一慌,努力定住心神,争取脸上不要露出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