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云沉默良久,方回答道:“我同你是一样的。”
言下之意,亦只是有所猜测。
婧怡闻言,长长出了一口气,忽然离开沈青云的怀抱,站起身便往外走。
沈青云一愣:“你要到哪里去?”
婧怡回头,笑道:“妾身去为碧玉挑夫君呀!”
沈青云脸一黑,手一伸,捞住妻子就往回拉,口里道:“这几日不见,你就这样走了?”一把将她按在自己膝盖上,“就没有话对我说?”
“没有,”婧怡睁着眼睛,一脸无辜,“还是碧玉的婚事紧要。”
沈青云一噎,忽然凑过去,惩罚似的在婧怡嘴上咬了一口。
婧怡待要往后仰,丈夫的大手却牢牢捉着她,不得已吃了这一记,只觉上嘴唇一疼,不由惊呼出声。
沈青云满意地看见妻子柔软的嘴唇渐渐红起一一片,闪着晶莹的光泽,娇艳如花瓣,不由眼神加深,嘴里却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道:“为个丫鬟,连夫君都顾不上了……你对她们掏心掏肺,她们对你未必就是赤胆忠心。不过都是些下人,能给笔嫁妆放出去配人,就是天大的恩典,再多的,也就不值当了。”
婧怡只是抿着嘴笑,不接口,却等到沈青云不在家时,将碧瑶叫来问话。
自己平时总呆在家里,沈青云并没有和碧玉多接触过,自然也不可能有特别的关照。
若说例外,便是去松鹤堂侍疾的那两日,而昨夜沈青云留宿内宫,并不在府中。
想来,便是前天夜里的事了,偏巧绿袖因家中有事,前天一早告假出了府,直到昨天清晨才回来。
碧瑶笑吟吟地给婧怡行礼:“夫人找奴婢什么事?”
婧怡漫不经心地喝着茶,道:“唔,也没什么,就是想问一问碧玉的事情。”
碧瑶面上的笑容一顿,半晌才干干道:“夫人要问碧玉姐姐什么事?”
这丫头,还是一如既往地藏不住心事。
婧怡微微一笑,露出若无其事的表情,开口道:“这几日不见她到我面前走动,是怎么了?”
“哦,”碧瑶露出轻松的表情,“就是前儿夜里受了风,怕过了病气给您,这才躲在了屋里。”
婧怡挑眉,反问道:“前儿夜里?”
碧瑶心下一跳,面上神情就有些僵,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就隐瞒了碧玉前夜去找沈青云求情的事。
只听她讷讷道:“前儿夜里,您被叫去了松鹤堂,奴婢和碧玉姐姐担心您却无计可施,夜里就睡不着,两个人坐在窗前说了一宿话。奴婢皮糙肉厚的倒不觉得什么,碧玉却因此受了风寒……”
被婧怡柔和却了然的目光盯着,话越说越是没有底气,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只是捏着衣角呆站在了原地。
婧怡却仿佛并没有察觉她的异样,自顾点着头,道:“既然病了,就请个大夫瞧瞧,”顿了顿,“今日叫你来,还为着另一桩事……碧玉年纪也不小了,我一直思量着她的婚事,就是迟迟没有中意的人家。还是四爷有心,为她选了一户好的。”说着,将俞掌柜家的家世底细并小伙子人品才貌都说了一遍。
临了道:“我瞧着还不错,只这毕竟是碧玉的终身大事,还得看她的意思。我若直接问她,她想着自己是个奴婢,只怕会做出违心的决定。你和她一向要好,将这些道理细细地说与她听,再问她的意思……肯或不肯全凭她自己愿意。不过,便是点了头,亲事也不是准定下了,我还要派人去查他家底细,若真是个好的,才会将亲事真正定下来。”
听得碧瑶愣怔半天,最后终是跪到地上磕了一个头:“夫人对奴婢们的大恩大德,奴婢们永世难忘。”抬起头来,眼神坚定,“奴婢定会好生劝解她的。”
……
碧瑶撩帘走进自己屋子,一眼便见碧玉坐在床在做针线,随口就问道:“做什么呢?”
不想碧玉反应十分激烈,先是浑身一震,随即飞快将针线塞到了枕头底下。
碧瑶其实压根没注意看她手中物事,见她如此,才起了疑心,三两步过去,一把自枕下拉住了那针线活来。
却是只家常缎面绣云纹黑色步履,很大,男子的款式,看样式针脚,很下了一番功夫。
碧瑶举着那鞋,盯着碧玉:“你怎么做男人的东西,难道……”
碧玉被她当场拆穿秘密,面色乍青乍白,听到她说话,又憋得满脸通红,急忙辩解道:“我是见四爷脚上那双旧了,想给他做一双。”
不想碧瑶闻言,脸色更加难看,虽然声音压得低低地,语气却透着莫名的冷意:“四爷的东西自有夫人做,哪里轮得上你?”
“夫人每日都那么忙,只怕一时忘了,这些时日来还没有给四爷添置新鞋……我想着这是个精细活,这才想着帮夫人分担一些。”
碧瑶想起婧怡为碧玉操心婚事的模样,不由怒火中烧,也顾不得什么,亮开嗓门就开始发怒:“你既然知道夫人疏忽了四爷的鞋,怎么不上去提醒一声,却暗搓搓躲在这里自己做?我告诉你……四爷是夫人的丈夫,还轮不上你分担!你若还记得夫人对我们的好,就该多花功夫为夫人做鞋做袜,别白费那有的没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