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簌卿笑道:“这个祖母勿用担心,便是考场里那些监考的大人们,也会多关照表哥的。”
江嬷嬷和祝嬷嬷备好肩舆在佛堂门口等着,老夫人看了摇摇手说道:“不用了,风轻日暖的,我和卿儿走走。”
温簌卿搀扶着老夫人一路慢慢往朝露园走去,闲逛了小半个时辰才回到朝露园。她陪着老夫人侍弄了半日牡丹,晌午时又跟着老夫人歇了中觉。
午后,温簌卿为老夫人梳头挽发,见她三婶苏氏进门来。
苏氏将戏单呈给老夫人,柔柔笑道:“大嫂说想请娘点几出戏,娘看的戏文多,点的必是大家伙爱看的。”
老夫人接过戏单笑道:“你之前写的那出《寻仙记》我也十分喜欢,近日可又写了新的戏文了?”
“新写了一出《状元图》,讲的是寒门子弟金榜登科荣耀家门的戏文。”苏氏说道。
温簌卿不由看向苏氏,苏氏被看的有些不好意思。非是她学会逢迎老夫人了,这是梅氏指点她写的,说是老夫人必是极喜欢。
这出戏正中老夫人心坎,老夫人笑说道:“这个极好,彩头好寓意也好,就唱这出戏来听听。”
老夫人把戏单又递给温簌卿,说道:“你娘过生辰,她总依着我点戏,你也依着你娘的喜好,点几出她爱听的。”
温簌卿点头接过,点了两折文戏一折武戏,交给苏氏让暮花庭的小戏子们提前演练。
转眼到了三月二十日,温家在鸳鸯湖畔的笙歌坊为梅氏贺生辰。
老夫人这几日总忧心谢景元,这日也难得散散心。温钟穆和两个儿子恰逢休沐,也在席上相陪。
家中小辈挨个给梅氏敬酒,梅氏均有赏赐。
谢采絮端了酒水恭敬笑道:“贺舅母芳辰,万望安康喜乐,百福具臻。”
梅氏说了一声乖,饮了杯中酒。
谢采絮又笑道:“因着我哥哥科考,娘亲在家中操持,不能来为舅母贺生辰,还请舅母见谅。”
梅氏笑说无碍,老夫人招手让谢采絮到自己身边说话。
老夫人问道:“你娘担心坏了吧?”
谢采絮点头道:“是了,已是几日不曾安枕。不过有家中仆妇照料者,还请外祖母宽心。待哥哥科考归来,我娘就无虑了。”
老夫人叹道:“当娘的心,总要操持一辈子,日思夜想,哪有个真正放心的时候。好孩子,你在家中要多宽慰你娘,让她总要顾及着自己的身子。”
谢采絮连声答应下来。
席上,温簌卿身边挨着谢采絮和邹蕙畹,温妍秀和温绮芳挨着潘华茵坐。
谢采絮小声和温簌卿低语,询问潘华茵的事。
温簌卿回说醉翁之意不在酒,往坐在男席上的祁項铮的方向瞄了一眼,谢采絮马上心领神会,但不自觉的微微蹙了蹙眉。
潘华茵挑拨了祁項铮和温簌卿,便时时留心二人的举动,却看不出半点异样。她也并不心急,小火慢炖,总会让祁項铮厌了温簌卿的。
秋樱这段时日十分乖觉,提心吊胆的注意着温簌卿和潘华茵,见她们之间风平浪静,也没有牵扯出自己的迹象,才略略有些放心。
久不在老夫人身前路面的温家二爷温钟羡,这次也来给老夫人请安。
当着众人的面,老夫人也没给他脸色看,只说温悠带着文哥儿回家来住,让他盯着温方达和文哥儿念书,温钟羡诺诺称是。
宴席过半,谢采絮起身离席,到笙歌坊外面转了转,果在湖边一处楝花树下看到独自而坐的祁項铮。
谢采絮缓缓走过去,离了两三步远站定施礼道:“纪公子的腿伤可好些了?”
祁項铮心中不快有人来打扰自己清净,转头见是谢采絮,才回道:“已无碍,多谢挂念。”
谢采絮心中是想着与他说说话,但一时又不知说些什么,脚下踟蹰。
她抬头看着满树的紫白楝花,喃喃说道:“楝花开了,春欲尽……”
祁項铮也抬头看着满树清香花丝,想着温簌卿这个春天进补的方子,冬病夏治,待到苦夏之时最好能把病根除了。
祁項铮默默看着楝花,谢采絮却将目光落在他身上。
远处传来一声娇嗔的女声,唤到:“伯言哥哥!”
谢采絮赶忙垂头移开目光,并回头看去,见是潘华茵走来。
潘华茵看到站在一旁的谢采絮,才是心头火气。她们谢家送进宫的那个妖精,几次三番与她姐姐争宠,简直自不量力蚍蜉撼树。
“谢小姐站在这里做什么?伯言哥哥喜欢清静,不喜欢旁人打搅。”潘华茵一时忘了收敛脾气,警觉后又对祁項铮温柔笑道:“伯言哥哥,我说的可对?”
谢采絮心中不喜,却也不欲与她分辨,便对祁項铮说道:“不打搅纪公子了,我先告辞。”
祁項铮略一点头,谢采絮便转身离去。
她垂头沿着曲径小道走着,忽然花丛后面绕出一个人来,她抬头看去见是温簌卿。
谢采絮心中一紧,侧身向后看去,见影影绰绰的可以看到祁項铮和潘华茵的身影,顿时有些担心被温簌卿撞见方才那一幕。
谢采絮脸上有些不自在,含笑问道:“你怎么也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