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都看到就太假了,一个人看到刚刚好,这主仆二人默契不错,顾小楼暗暗想道……
“这么说来,杨柳最后端走的那碗汤,汤匙根本没有放在碗中。如此也就能解释通汤匙上为何无毒了,只要凶手在下毒前提前将汤匙取出即可。听到这里,大人心中必有疑问,既那杨柳说了谎,老爷门口亲眼见其送汤的小厮为何不出来作证?这便又是一个巧字了,那位小厮刚好就是杨柳的同胞兄长……杨柳因知事关重大,要想给自己洗清下毒嫌疑,只能说成汤匙是送进书房才取出的,其兄自也明白这个道理,不会去揭穿自己的妹妹。那么,问题就来了,厨房里的那锅汤最后经过查验是没有毒的,出了厨房,这一路有时间下毒的唯有送汤的丫鬟。但根据小莲的招供,太太故意设计撞洒父亲的汤,就是为了将采绿端的汤换给杨柳,采绿手里的汤若没有蹊跷,太太为何多此一举?又为何瞒下此事?”胡惟汉步步紧逼。
“你的意思是说,采绿在自己端的那碗汤里下了毒,且下毒之前故意先将汤匙取出,这样杨柳为了摆脱嫌疑就会说成汤匙一直放在碗内,好伪造成汤是送进书房后才被下了毒。而小厮与杨柳口供一致,又帮她洗脱了说谎的嫌疑。如此一来便证实了下毒的,只能是当时在书房内的胡惟贤,只要换汤的事不被知晓,此事便可瞒天过海……”
“大人英明!通过几位人证的供词,足可推断出采绿才是那个在汤中下毒之人,而指使其动作的正是张氏母子,事到如今,小民实在不愿再称张氏三人为太太并兄长姊妹!”
待胡惟汉语罢,一直坐在下首未发一言的驸马突然开口了:“大人,我夫妇二人此番归家,却只见亡父遗骨,若不能将真凶绳之以法,实在愧为人子。从京城出发之时,父皇曾对我与城阳言道‘胡总兵一生征战沙场保家卫国,此案若有隐情一定要如实禀报’!如今真相大白,还请大人严惩恶徒!”
第39章
驸马这话直接将圣上搬了出来,暗示自己此番回西北,除了守孝,背后也有皇帝的意思在,如今案情反转必定上达天听……
李文斌闻言,当然不敢再存草草了事的心,况且,他能坐到今日的官位就不会是个草包!此案孰真孰假他心中自有判断,他一见今日来人,便知这决不止是表面上的一桩谋杀案这么简单。这背后,是总兵府各方实力的角逐,是兵权势力的重新洗牌,张氏三人的底牌还没有亮出来,但他们敢行此事必然不会没有底牌……
思及此,李文斌决定干脆秉公办理,如此不最后赢的管是哪一方,也不会影响他在皇上面前的形象,当即喝道:“来人,给采绿用刑!”
一开始,采绿依旧是咬紧牙关闭口不认,但随着越来越可怕的刑具出现,采绿终于挺不住了,她虽然还算忠心但毕竟只是一个没吃过什么苦的内宅女子,而且她慢慢意识到,夫人小姐如今自身都难保了,她今日便是被折磨得死在这里也没人会救她了,她才十六岁,她还不想死……求生的欲望逐渐占领上风,采绿最终松口认了罪,将知道的所以事都交代了。
可惜她只是个小姐身边的丫鬟,交代的事情只牵扯到张氏并胡梓沅,胡惟炎那边她着实所知甚少,所以张氏母女合谋在汤里下毒的事情已是板上钉钉,但胡惟炎在茶里下毒的事,只一个周长工的口供还不足以钉死……
就在这时,堂外忽然传来一道通报:“七皇子到……”
这一声拉的极长,一时间堂内回音响亮。
李文斌立时起身相迎,不怪他对城阳公主同七皇子的态度相差甚大。城阳毕竟只是一个公主,有封地却无实权,成年的皇子便不同了!那可是个个领官职,握实权,光明正大上朝参政的!何况像七皇子这样从京城远赴西北,明面上和私底下定都带着皇帝的旨意,能担负这样大任的皇子不可能是无宠的皇子,定然是深得皇帝信重的。但这位皇子此行低调,此时却忽现公堂,李文斌不觉得他只是来看热闹的……
众人起身相迎,纳兰朝一身绛紫祥云蟒紋袍,身高腿长踏步如飞,周身数十侍卫提剑,气势颇盛。
在同李文斌寒暄一番后道明了来意,“方才在军中处理了些事情,胡坤引兵将哗变已被当场斩杀,后其下属供出胡坤与胡府张氏母子勾结,本官又听闻他们卷入胡总兵被害一案,正在衙门受审,便不请自到赶来听审,还望李大人见谅!”
此言一出,原本还算淡定的张氏立时忍不住了,闻言竟瘫倒在地,她清楚这位七皇子不会在李文斌这个按察使司面前开这么大的玩笑,再联想到驸马夫妇的气定神闲。终于想通,对方应是早已联手,一个牵制胡府一个牵制军中,好分而击之一网打尽……
“母亲!”胡梓沅紧张地扶住恍然失神的张氏,另一边对着胡惟炎暗示道:“哥哥!”胡坤死了就死了,他们还有底牌!
这时,张氏忽被女儿一句哥哥拽回了神,猛地开口道:“臣妇认罪!但此事乃臣妇一人所为,臣妇的一双儿女与此案无关,采绿的事臣妇的女儿她并不知情,是臣妇,是我利用了她的下人!荷塘里事也是我动的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