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儿臣绝未如此,父皇在儿臣心中就如圣山一般的存在,在您昏迷之时,儿臣除却担心之外,心中实在不胜彷徨。儿臣想着,卢大人乃阁臣之首,所以偶有请教交流,但仅止于此绝无更多,请父皇相信儿臣!”
“小八,朕对你???很失望??????”
这段日子以来,八皇子一派没少在元庆帝面前给纳兰朝上眼药,大多是些关于雍王与程党一脉勾结、把持朝政、排除异己的事。如果是以前,元庆帝可能直接就发落纳兰朝了,但自他醒来,从多人口中得知了成王造反当日七八两位皇子的表现之后,他心底的天平便有些变了,直到他刚才从老六口中听到了那些话??????
元庆帝说罢此言,又将目光转向了纳兰朝道:“老七,你有什么想对朕说得吗?”
“不知父皇指的是哪一方面?”
“过去的所有。”
纳兰朝敛目思索了片刻,回道:“儿臣愚钝。”
“这两个字从来与你无关,你很聪明,甚至比你所有的兄弟都聪明,既然你不明白,那让老六给你说说罢。”元庆帝甩出这句话后,便将后仰身体靠到了椅背上,视线来回在秦王与雍王二人的脸上睃视起来。
秦王显然是等这一刻很久了,轻轻朝着元庆帝俯身拜首后,才对着纳兰朝启口道:“七弟,你知道为兄被关在宗人府的这一年来,想的最多的一个问题是什么吗?”
“六哥有话不妨直说。”
“人人都道雍王寡言,可要为兄说,七弟这张嘴实比那些自诩那些能言善辩的御史们,要厉害的多。众兄弟中,若论亲近,你我之间从前也只隔了一个庶人箴,然而,若论了解,为兄还是要对七弟说一句自叹弗如。
这一年来,为兄在宗人府中最多思考过的一个问题便是,蓝文道的家人究竟为何会找上四哥?没错,蓝文道确是本王的人,所以在他被卷进废太子庶人箴一案时,本王早想好了法子救他,这一点,蓝文道本人亦是知晓。
这样一来,他就实在没有理由转投四哥,因为一旦如此,他就要先献上一份以自己仕途为代价的投名状给四哥,那他从前做过的那些事全都会暴露在父皇面前,怎如被本王费些功夫、干干净净地捞出来的好呢?直到前段时间,本王听说了七弟你欲与郑氏结亲一事,本王才反应过来,原来这件事的要门,竟在七弟这里!
七弟未来的岳父郑光郑大人,正是蓝文道调入京城后的直属上级,如果本王所料没错,七弟早便与郑光暗里勾结一气了罢?因为蓝文道与本王的关系,郑光多少是有些猜测的,所以如果不是七弟你早就从郑光那里知道了这一点,然后利用蓝文道家人与他之间的信息差,给蓝家传了错误的暗示,他们如何会跑去找四哥呢?”
纳兰朝听完秦王这一番控诉,并没有立刻回答,他知道,秦王很聪明,他刚才这一番话看似全程都是些揣测之言,好像有很大的反驳空间。但这只是表象而已,秦王不是会打无准备之仗的人,元庆帝也不是偏听偏信、轻易就被这么两句话糊弄了的人。秦王身背罪责,能够说动元庆帝叫自己过来当面对质,一定是建立在元庆帝看到了更有说服力的证据这个前提下??????
于是,他停顿了片刻后只淡淡回道:“六哥的话还没说完罢。”
“为兄不过是想先问一句,此事,七弟是认还是不认?”
“不认。”
秦王听到这句话,立时就要反驳,却听纳兰朝继续道:“本王与郑大人之间,并没有六哥想的那么亲近,所谓的从郑大人那里得知六哥与蓝文道暗渡陈仓一事,更是无稽之谈。不过,蓝文道的家人却曾见过本王,那时,蓝文道因废太子一案被下了诏狱,引得蓝家上下惶恐不安,四处求人,也曾求到本王的门上来。不过,本王没有答应,只和求见的那人说了一句话,要想活命,最好能戴罪立功。但本王也未料到,他们选择的戴罪立功之法,竟是披露蓝文道与六哥你的信件??????”
话音落下,在场三人包括元庆帝,全都将目光聚焦在了纳兰朝的身上,他刚才这番话,还真是语出惊人。可若细想,却又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确实能说得通。
首先,废太子一案在当时可谓十分严重,涉案者抄家流放的不在少数,蓝文道被关在诏狱之初不能与外通信,蓝家会害怕实属正常。偏偏这时候,秦王因与废太子走得过近,正处在风口浪尖上,不管是出于安全还是出于保密,他都不好直接给蓝家传信;或者他也传了,但蓝家见不到效果就不敢相信更不敢就此放心。
而蓝文道表面上所依附的□□,又皆是自身难保无人可求;至于卢党程党之流,当然不会为一个小小的蓝文道趟进这趟浑水,那么蓝家能求的,就只剩剩余的几位皇子了。雍王虽也与废太子亲近,但他一向处事公正所以未受牵连,恰好在元庆帝面前又能说的上话,蓝家人找到他身上也不算难以理解。
还有他那句戴罪立功,可说的也很多。站在旁观者的立场看,蓝文道既是因与废太子有牵扯入狱,想要减轻罪过,那么自然是坦白从宽、交代清楚自己曾经为废太子做的那些事,并提供更多证据戴罪立功的好。
但是如果站在蓝家人的立场上看,这句话很可能就会被解读出别的意思来,因为从蓝家能那么快把秦王和蓝文道通过的信交给韩王来看,他们显然是早知道秦王与蓝文道的这层关系,人处在危险中殿时候会格外的紧张和敏感,纳兰朝这句话很可能被他们理解为另一层意思,即雍王已经知道一切,这是在暗示他们交代出秦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