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许拒绝!”
“孟先生病了,身体得好好调养,你拿着这银子,平常多做点好的。钱用完了,就去集芳堂找我。”
“记住,是来找我,不是去找顾公子!”
她特地叮嘱樵青不要让顾琢斋知道,顾琢斋个性那么别扭,知道了这事会一定不高兴。
“千万不要给他知道,晓得了吗?!”
樵青掰开她的手,喘过口气,连连指向她身后。
明若柳回头,被吓得差点脚一歪坐在地上。顾琢斋不知何时已站在了两人身后,现正又好笑又好气地看着她。
“千万不要给我知道,是吗?”虽然顾琢斋是笑着说的这句话,明若柳背后却真实地感到一凉。
她尴尬笑笑,无言以对。
“起来吧!我送你回集芳堂。”顾琢斋无奈叹口气,伸手拽着她胳膊将她拉起来,没再说什么。
孟先生住在郊外,夏日万物生长旺盛,两人沿着小路往城里走,路旁野草蓬勃,虫鸣此起彼伏响成一片。
两人并肩走着,明若柳想到刚才自己那般犯怂,颇是懊丧。
她又没有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助人为乐,她有什么好心虚的?!
“明姑娘,多谢你。”
明若柳正在胡思乱想,不妨顾琢斋忽然跟她说话。
“什么?”她慌乱回问。
“我说多谢你。”顾琢斋停住脚步,向她道谢。
“不必了。”明若柳大方地摆摆手。
不过是几两银子罢了,她一盆花就赚个几百两,根本不在乎这点钱。
“明姑娘,孟先生是我的老师,我照顾他是份内之事。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钱你还是收回去吧。”
顾琢斋说着,从怀里掏出了粒银锭。
明若柳傻眼地看着他手中的银子。
“你就要和我算得这么清楚吗?”她勉力压着怒气,冷冷问道。
顾琢斋半低着头,不说话。欠人人情日后都是要还的,他孑然一身,前途未卜,拿什么还人家的情?
他越是沉默,明若柳越是气。她气急,劈手拿过他手中的银子,奋力一丢。
爱怎样怎样吧!
“明姑娘!你这是做什么?”顾琢斋甚是惊骇,那一粒银锭有二两,足够一普通农家三月的生活。
“我的银子,我愿意拿去听响,你管不着!”明若柳不客气地说,扭头就走。
她气冲冲往前走,走过一段路,气消了些,就放缓了脚步。不想慢慢走了半晌,顾琢斋还是没追上来。
走到城门口,再进去便是人来人往的街道,她站在城门口回头望,来时黑乎乎的小路上一个人影都没见着。
那个呆子竟然真的没跟过来!
又是失落、又是伤心、又是生气,明若柳一跺脚,憋屈地回了集芳堂。
作者有话要说: 当追上去是个死,不追上去也是个死的时候,还是追上去吧,至少这样死得其所=。=
第20章
明若柳挂着脸回到集芳堂,此时南煌正和泛漪坐在园中高处的小凉亭里,不知在嘀嘀咕咕地讲些什么。
见她回来,南煌马上从假山上跑了下来。
“你知道了么?”他问明若柳。
南煌这话来得没头没尾,明若柳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发生了什么天崩地裂的大事么?她就一定得知道。
“又死人了!”南煌见她漫不经心,郑重而言。
还真是大事。
明若柳立即正色,抛下了自己与顾琢斋间那鸡毛蒜皮的不痛快。
这次人死在红袖招,死法倒是和上次一样。
“阿柳,要不要管?”南煌又问她一次,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
一而再,再而三,这蜘蛛精接连作案,完全无所顾忌。同为妖,他都看不下去想要为民除害了。
泛漪一脸雀跃地敲边鼓,拉着明若柳手晃荡个不住。
“管吧,管吧。”
蜘蛛精为害一方,他们若是能将之除去,肯定会在功劳簿上记下一大笔。有了这桩恩德,指不定历天劫时就能白日飞升。
明若柳瞪泛漪一眼,毫不留情地朝她照头泼下盆冷水。
“那蜘蛛精有千年的道行,你打算用什么收服她?总不会是用你那修了一百年还不到的媚术吧?”
泛漪吃了个憋,吐吐舌头,无话可说。
“人各有命,你们不要乱管闲事。”明若柳郑重叮嘱两人。
妖族之间弱肉强食,恩怨分明。这蜘蛛精下手狠辣,想也知道修的是邪道。淌进这趟浑水,就不存在抽身一说,只能分出个你死我活。
这种妖,躲都躲不及,他们竟还不知轻重地想上赶着插一脚。
泛漪和南煌不吭声,眼神一人望向一边,就是不看她。明若柳今晚本就心情不好,见两人油盐不进,不由火起。
“听到没啊!”她遽然提声,把两人震得一抖。
两人唧唧歪歪地点头,明若柳还想强调强调,外间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咦?”
泛漪好奇探头,这么晚了,还有谁会来?
明若柳心知十有八九是顾琢斋,但她余怒未消,一点都不想见他:刚才不跟过来,现在跑来又有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