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展年语调不急不缓,一如平常。
知曼眼圈红了。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可是她已经死了。我用许多年,才走出名为‘林寒霜’的魔咒。每个人都会有段过去,不是么?但是现在,我正在喜欢一个小姑娘。这件事和任何人都没有关系,小姑娘又漂亮又乖,亲她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像个禽.兽,小心翼翼,不择手段,在她要逃跑时,甚至想过和她一起去死。”
傅展年低低笑了一声。
他难得说这么多话。
也难得笑这么多次。
“这小姑娘,现在看起来有点害怕。”
“……”
知曼转身,落荒而逃。
傅展年望着她背影,拧着眉。
等人彻底消失不见后,他按了铃。
“傅先生,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傅展年:“麻烦你,伤口好像开裂了。”
他低头掀开一点被子。
“嘶——”
腰间纱布隐隐约约渗出血迹。
他轻声,叹了口气。
护士进来换纱布,上止血药。
这会儿功夫里,傅展年已经想好对策。
他本就不是什么良善之人,心计深沉,一贯想要什么就必须得到。
知曼,他势在必得。
傅展年本不想算计她什么,不想用什么手段,所以将真心话,原原本本说给她听。
但小姑娘到底还是有些怕了,竟然一声不吭,跑了。
干脆曲线救国。
既然要算计,他要得到人,也要得到心。
……
谭羡安一直在医院门口等待。
知曼跑出去,低着头,没注意到他。
他只能开着车,慢吞吞跟在旁边。
开出两条马路。
谭羡安忍不住按了下喇叭,头伸到窗外,喊她:“小知曼!”
知曼仿佛受了惊吓,一下抬起头。
看到谭羡安,才松了口气。
“你怎么还没走呀?”
“等你。上车说。”
他言简意赅。
知曼坐进副驾驶。
谭羡安见她脸色不对劲,很体贴,一言不发,安安静静送她回学校。
车在传大门口停下。
知曼抬眼,轻声道:“谢谢你,小谭总。”
说完,打算下车。
拉了车门几下,都没拉开。
知曼眼神有些疑惑。
谭羡安手臂压着方向盘,没有看她,也难得没有嬉皮笑脸。
他问:“刚才说的事,考虑好了么?”
“……”
“既然见完傅哥,应该是有明确答案了,不如说说看?”
这时候,谭羡安才有些威压气场。
看起来还是很唬人。
知曼愣了许久,只觉得心境和早上完全不同,有种恍若隔世的错觉感。
她苦笑道:“抱歉,我暂时不需要了……谢谢你。”
就一瞬。
知曼彻底下了决定。
她不想逃离傅展年了。
但也不会和他在一起。
傅展年今天说了很多好听话,确实让知曼心动,也让她清楚,心中爱意仍然尚存。
哪怕已经心如死灰,给一个燃点,它依然在为傅展年跳动。
她太嫩了,年纪小,喜欢得太认真。
就算用尽全力,依然无法很快抽身。
只是,那些伤痕无法抹去。
她像一个苟延残喘、风烛残年的老人,抱着自己瑟瑟发抖。
尚未做好用尽全力,去重新爱他的准备。
她无法给出回应。
“……我其实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以为自己很勇敢,好像又没有那么勇敢,因为曾经太痛了,害怕再受这样的痛。”
知曼忍不住抚摸小腹。
这里。
曾经有一个小生命。
她狠心,将这个孩子流掉了。
留下彻骨心痛。
“以后的事,就以后再说吧。谭羡安,谢谢你。”
-
因为警察去学校取证,知曼被绑架这件事,在学校也有些闹开了。
上课时,都会有人,投来好奇目光。
知曼完全视若无睹。
该上课上课,该吃饭吃饭。
常星星却有些反常。
她和知曼还在冷战,听说这件事后,整个人都变得怪怪的。
经常用奇怪眼神看知曼,被知曼发现后,又立刻转开。
常星星似乎有话想说。
知曼也不急。
耐心等待,等她自己找上来。
三天后。
谭羡安发消息给知曼和蔚箐。
【鉴定出来了,林白露确实有精神问题,遗传性的。】
知曼和蔚箐都在寝室。
收到消息后,蔚箐用力砸了下桌面。
担忧开口:“真是……我妈常说,神经病杀人不犯法,这疯女人不会就这么被放出来了吧?”
知曼:“应该不会吧。”
林白露伤了傅展年,傅展年会让她轻易脱身吗?
不过也不一定,人家毕竟是林寒霜亲妹妹。
不看僧面也看佛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