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曼抽抽噎噎,小声道谢。
谭羡安温柔一笑。
坐到知曼身边空位上,从口袋拿了湿巾纸,拆开。
他拉过她手指,慢慢、小心翼翼地,替她擦干净手上血迹。
谭羡安:“女孩子就是要随时随地保持仪容仪态哦,这样的话,什么心愿都会实现的。那句土话怎么说来着?爱笑的女生,运气都不会太差。”
虽然场合不对,知曼还是很给面子,勉强弯了弯唇。
她垂下眼,再次道谢:“谢谢你。”
谭羡安和蔚箐都没再说话。
两人分坐在知曼两边,安安静静陪着他。
急救室红灯亮了一整晚。
凌晨四点多。
陆让和周特助匆匆忙忙赶到。
“老傅怎么样了?”
知曼垂着眼,一言不发。
谭羡安站起身,“陆学长……”
三言两语,给陆让解释清楚情况。
陆让听完,表情看起来有些气急败坏。
他早就猜到了。
知曼会害死傅展年的。
好友生死未卜,陆让忍不住,瞪了知曼一眼。
蔚箐看到了,挡住他视线,皱眉:“陆让!你想干什么?!”
陆让不和女生计较。
他扭头,交代周特助说:“一定要封锁好消息,不能让傅家那边知道。联系一下这边的院长。还有……”
陆让蹙眉,压低声音。
“他带枪去了吗?”
周特助点头。
一晚上,所有事情都经他手,也是他看着傅展年,带着保镖团队离开,自然清楚。
陆让:“那是谁报的警?”
“……”
谭羡安:“是我。”
陆让看他一眼,叹气。
像他们这样人家,从小,射击、马术都是必修课,权势压人,一是爱好、二是防身,家里自然有这些东西。
傅展年精于此道,枪法极准,盛怒之下,很有可能失手开枪。
私下处理问题不大。
现在涉及到警方这边,就略有些麻烦。
周特助:“傅先生拿的是改良□□。警察这边,我会想办法处理好。”
陆让点头。
捏了捏鼻梁,坐在知曼他们对面。
“去吧。”
周特助点头。
悄无声息,转身离开。
-
早上六点。
旭日东升时分。
急救室亮灯灭了。
知曼第一个站起来。
冲上去,扑到医生面前,急急问道:“傅先生怎么样了?”
“患者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家属放心吧。”
知曼:“……”
听了这话,她紧绷一晚上的神经放松下来,整个人彻底脱力。
腿一软,直直滑跪到地上。
蔚箐和谭羡安连忙去扶她。
医生摘下口罩,继续道:“这刀再偏一寸,碰到内脏,就没命了,也是福大命大。”
一片沉默。
陆让起身,带着医生去旁边说话。
知曼回过神来。
她抬眼,看向蔚箐,轻声道:“……寝室楼开了吧?咱们回寝室吧。”
蔚箐一愣。
说话都有些结巴了,“你、你不等傅展年醒来吗?”
知曼眨了眨眼,语气有些疑惑,“为什么?”
“……”
“我为什么要等他醒来?我吃这苦,被人绑架,被人威胁,不就是他害得吗?”
若不是傅展年……
若不是他,林白露为什么会针对她?
又为什么要把她脸划伤?
归根结底,不就是因为傅展年收集拼图的爱好么。
静待了一整夜,知曼想得很明白。
林白露说,傅展年爱上她了。
可是,就算这是真话,这爱也太自私、太廉价了。
在知曼深爱他时,傅展年□□、暴力、对她视若无睹。
现在,她决心放手了,他又要用“爱”来捆绑她了吗?
这爱不仅万分自我,还差点把她害死。
知曼有点想笑。
傅展年不对她这个当事人表达感情,却去说给林白露。
不就是在逼着林白露针对她么?
……
知曼站起身。
开口:“走了。”
陆让和医生说完话,只一眨眼功夫,扭头。
走廊里已经不见人影。
陆让:“……”
谭羡安开车,送知曼和蔚箐回传大。
路上。
知曼倚着玻璃,出神。
谭羡安难得安安静静,没有说话。
一直到寝室楼下。
他熄了火,扭头,冲知曼笑:“别想太多了,好好睡一觉。其余的事,我们都会处理好的。”
知曼冲着他感激一笑。
“晚安。”
她小声说。
谭羡安:“晚安,小知曼。”
……
一觉醒来。
天光大亮。
寝室里只有蔚箐,也在安静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