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箐回家了,寝室便只剩下她一人。
知曼脸上再没了强装笑意。
她亦步亦缓,慢吞吞往女寝方向回去。
女寝楼下还是热闹,来往接送的家长不少。
这波热闹大概会持续两三天。
知曼垂着头,想赶紧穿过他们。
“知曼小姐。”
知曼停下脚步。
特助站在五米之外,模样毕恭毕敬,“傅先生请您去一趟,辛苦您了。”
知曼冷冷一笑。
她再没什么好装的,乖巧、懂事、听话,都不必再装。
如果有什么办法可以满足傅展年的自尊心,从而脱离这个疯子,那必然是让他先一步厌弃她。
低垂着眼,知曼讽刺道:“我哪敢说什么辛苦,我配么?”
三两步走过去,拉开车门。
“既然太子要临幸,那就走呗。”
要不然又有可能被撞死,又要被关起来。
普通人可没有这样强心脏。
知曼怕了。
也决定顺从。
顺从着他,再不知不觉惹他厌弃,从而让傅展年心甘情愿、迫不及待抛弃她。
这样就最好不过了。
周特助:“……”
他哪有资格对老板和老板女朋友评价什么。
朝知曼方向鞠了鞠躬,特助跟着开门,坐上驾驶座。
汽车很快驶离传大,往市中心奔驰而去。
-
傅展年坐在办公室,微眯着眼,手指在桌上有节奏轻敲。
知曼走进去。
见这画面,心脏蓦地揪紧了。
傅展年心情不好。
一年里,她时时刻刻对心上人观察入微。
傅展年表情并不多变,人也十分冷淡,说话做事,几乎到了淡漠的程度,让人难以窥见心思。
但若是相处时间长,再像知曼这样用心,也是能发现一些细节的。
其实说不出具体变化。
就是她有这样感觉,傅展年此刻,应该在生气。
是对她生气就最好不过了。
知曼心里撇嘴,脸上也学着他样子,冷漠、没表情。
她不说话,也不哄他。
和以前一点也不一样。
傅展年压不住心中的暴戾感觉。
他走到知曼面前,居高临下看她,眼神凌厉。
傅展年:“为什么被人欺负了也不告诉我?”
知曼一愣。
她张了张嘴,蹙眉。
见知曼不回答,傅展年用力握住她肩膀,又问:“你们学校论坛,那个照片,为什么不跟我说?”
原来是在说这件事。
因为考试缘故,知曼在刻意遗忘这事。
传大期末考不水,相反,挂科率还是市里大学前几,就算是再无聊再八卦的学生,到考试周也得像模像样努力努力。
只要当事人不给反应,考试周一过,估计就不会有人再想起了。
哪想到傅展年会看到。
知曼扭脸,避开他眼神。
她淡淡开口:“也没什么事。”
傅展年手上用力,“知曼,你被人这样说,也不生气吗?”
“……”知曼低低笑了,“他们有说错什么吗?”
任凭谁来看,她和傅展年,关系必然是不对等的。
穷苦女学生、漂亮、低调,矜贵男人、年龄大、有钱。
误会是必然的。
但是傅展年长相优越,他们若是见过傅展年,说不定不会想得恶毒。
话风应该会变成,她觍着脸倒贴之类的。
反正她的心意,无人在意。
别说别人,傅展年也不会在意。
知曼握着拳。
傅展年皱眉,“知曼,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
“你就是这么定义我们的关系的吗?”
知曼还是不说话。
傅展年气急。
他重重咬上知曼嘴唇。
此刻,傅展年恨不得一口吃了她。
吃她肉,吞她骨,饮她血,让她满身血肉都属于自己。
知曼凭什么?
她又不是林寒霜,只是一个替身、一个代餐、只是长着相似的脸,才令他侧目罢了。
她凭什么牵动他的情绪,让他为她辗转反侧?
傅展年恨极。
他将她下唇吮得通红,似是要滴出血来。
知曼一动也不动,仰着头,被动承受。
她没反应,傅展年也亲不下去,解气之后便松开她。
两人面对面。
各自平缓呼吸。
半晌。
傅展年冷着脸,开口:“……总之,帖子已经删了。”
知曼浑不在意,点点头。
“谢谢。”
傅展年:“你的暑假寝室申请,我让人撤了。”
知曼瞪大了眼睛。
她气得发抖,扬声:“你凭什么!”
傅展年坐回椅子上,沉沉看她。
“凭我是你男朋友。”
知曼:“男朋友是男朋友,为什么要干涉我的人生?替我做主?傅先生,你之前也没这样干涉过我。”
之前他们也是各自过各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