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修其没听清,但也大概能猜到她的意思。
他伸出了手。
谢听雨把手放在他的手心,她松了松手, 把手里的东西放在他的手上,刚想要收回的时候——
徐修其眼疾手快地抓住了她的手。
男人的手心温热,轻而易举地就把她的手包在了自己的手心。掌心接触到的触感柔软细腻,带着她身体的热度熨贴着他的掌心。
他的大拇指按在她的虎口处,指尖无意识地动了一下。
谢听雨如梦初醒般地往回抽了抽手,“师兄……”
恰好是一首歌结束下一首歌进来的空档,她那声微渺发颤的嗓音怡怡然飘入他的耳底。
徐修其没松开。
谢听雨使劲地往回缩,“你松手……”
“我的奖励呢?”徐修其的瞳孔是很浅的茶色,此刻灯光变幻,霓虹色调迷离,映的他眼底一片漆黑。
“你松手。”男女之间有着天然的体力差距,谢听雨颓然认输,视线从二人交握着的手转移到了他的脸上,他漆黑双眸盯着她,眼里情绪晦涩难辩,“……不叫。”
徐修其笑了下,突然又低低地叹了一口气:“羽毛。”
谢听雨的手颤了一下。
谢听雨垂下眸,长长的睫毛低低地覆盖着她的眼底,她指尖微动,二人的手心有东西摩擦,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她说:“松手。”
语气低落,听上去不太好。
徐修其怔了下,在他怔忡的时候,谢听雨快速地收回手。
他手心里多了样东西。
三颗牛奶糖。
谢听雨看也不敢看他一眼,“这个给你。”
徐修其收回手,掌心似乎还带着方才抓着她手的热度,丝丝绵绵绕着他,默了默,嘴角轻扯,道:“这个作为奖励,未免太简陋了吧?”
谢听雨没好气地伸出手,“那你还给我。”
他另一只手伸过来,“啪——”的打了下她的手心。
“送出去的东西还有要回来的道理?”
谢听雨歪了歪头,试探性叫他:“师兄?”
徐修其剥了颗糖塞进嘴里,他低头剥糖纸的动作慢条斯理,低垂着眉眼,灯光打了过来,在他的眼睑处覆盖住一片小小的阴影来,听到她叫他,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怎么?”
一系列动作被他这么做下来,像是拍颓废禁欲大片儿似的。
谢听雨原先以为他是清冷寡淡的,身上总有一股生人勿进的疏离气场,但后来她发现他有那么几分恶趣味,也有几分平易近人的温和,笑起来的时候如沐春风。
直到现在——
漆黑阴暗的环境里,他动作散漫,薄唇微红,皮肤泛着冷冷的白光,像是中古时期的贵族吸血鬼一般。
冷而妖。
谢听雨身体里的帅哥抗体再次失效,脑海里突然迸出一个词来。
——沦陷。
有的人天生就高高在上,有的人举手投足之间便吸人眼球,有的人仅是一个垂眸便惹人如坠深渊,万劫不复。
徐修其嚼着奶糖,见她不说话,又问:“反悔了?还是宁愿叫哥哥?”
“……”
谢听雨回神,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徐修其把另外两颗糖塞进口袋里,他还有事要做,起身提早退场,和应寒阳打了声招呼之后便走了,离开的时候路过谢听雨,他在她身边停了下来。
她依然坐在那里。
徐修其弯下腰来,在她身上附耳,温热嗓音熨烫着她的耳蜗,嗓音低低沉沉带着丝丝缕缕的笑意,“糖很甜,但是我敢保证,原先的奖励会比糖甜一万倍,你说对吧?”
谢听雨的脸“唰——”的一下红了。
她的呼吸都滞住了,包厢内的喧嚣声在此刻远去,她的耳边只有他的笑声不断的盘旋回荡,敲打着她的鼓膜。
她的大脑都是晕乎乎的。
像是小时候坐过山车一般,上下滑行,她的心脏狂跳,即便下了过山车,脚也像踩棉花似的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但又不像。
至少做完过山车之后她心里的后怕远大于惊喜。
至少她现在整个人都跟踩在云团上似的。
至少她现在心跳的跟下一秒就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似的。
至少她能感受到甜。
可她也没吃糖。
她微张着嘴,垂着的眼睫毛轻轻发颤,眼里有着难以置信,眼尾却在她不知道的时候挑起一个夸张的笑意。
后知后觉地醒悟过来自己又被撩了之后,她恼羞成怒,作势就要反击。
她也没注意,伸手就往后甩,直愣愣地一巴掌甩了出去。
徐修其刚拿出手机准备离开,直起腰的瞬间,耳边有轻微的风声。
紧接着,“啪——”的一声。
结结实实的一巴掌扇在了他的右脸。
声音清脆响亮,震的谢听雨浑身一抖。
她后知后觉地察觉到自己到底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情之后,慢吞吞地转过身,对上徐修其的视线,他还保持着半弓着腰的尴尬姿势,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不过右脸有点儿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