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琰恍恍惚惚的,总觉得刚才陆轶留在身上的触感还如此鲜明,肌肤有些灼热刺痛。她把被子胡乱的裹在身上,似乎这样能让她更安心一些。
但是……似乎陆轶真说对了。
这张床对刘琰来说很陌生,这屋子,这里的气味,都让她没法儿放松下来。
更不要说背后还有个人躺着。
刘琰知道他也肯定醒着。
转过头,刘琰就看见陆轶缩在榻上,挺憋屈可怜的样子。
陆轶伸手捂住嘴,打了个喷嚏,看起来更可怜了。
这会儿的天气,早晚都凉,陆轶只穿了一件单薄的内衫,连薄被也没有。
刘琰明知道他是有意的——这屋里被子好几床,他偏不盖,就这么冻着。
“你别用苦肉计了,我不吃你这一套。”
陆轶连忙说:“不是苦肉计……我是想着,你能消消气。”
这会儿这么通情达理?就好象之前那个人不是他一样。
陆轶头往前凑了凑:“我知道都是我的错,我一时没控制住自己,肯定是吓着你了。”
刘琰不想承认自己是吓着了。
但事实就是如此。
大姐姐给她看了画册,还挺含蓄的给她讲了夫妻之间的事,但这听来的,和自己亲身经历的完全是两回事。
刘琰现在算是明白夫妻之事是怎么一回事了。
可是她忍不住琢磨,是不是每对夫妻之间都是一样的?还是只有陆轶这么……这么天赋异禀?
一开始还挺……嗯,挺好的。
他们从坊市回来,那会儿刘琰心情是挺好的。
这种半夜还能出门,自由自在的感觉对她来说格外新奇。
尤其是身边有个人陪着她一起,同她仿佛心意相通一样。
今晚的天上只有一弯下弦月,但星子又多又亮。
换了衣裳之后,她就趴在窗口看星星。
陆轶从背后轻轻揽住她。
这是从那年围场他救她之后,两个人第一次靠的这么近。
刘琰有些好奇的打量他的手,把自己的手伸直了,和他的贴在一起。
陆轶的手比她的长一截,还大了一圈。
两个人十指交握,刘琰仰起头看他。
陆轶的头发散着,和以前任何时候都不一样。
他们如此亲近。
后来的事情,在刘琰的记忆中变得很模糊。
她依稀记得,陆轶的亲吻象一簇簇火苗一样,烧得她有些神智不清。
等她终于清醒过来,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这会儿刘琰的别扭,一半是对着陆轶,一半其实是对自己。
她别扭,还有些害怕。
因为她发现……在刚才,她好象变成另外一个人了。
和以前的她完全不同的另一个人。
将来会怎么样呢?她会不会变得和过去越来越远?
刘琰隐隐感觉,她再也回不去过去的生活了。
可她又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
她有些害怕,有些后悔,更多的是不知所措。
“公主?”
陆轶不知什么时候又凑了过来,轻轻唤了她一声:“是不是身上难受?”
刘琰有些茫然的看了他一眼。
陆轶的手指轻轻触在她的眼角,那里潮湿微热。
刘琰都没发现自己哭了。
“没有……”刘琰摇了摇头。
陆轶小心翼翼的用指腹替她将泪痕抹拭干净:“别哭,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不会让你伤心难受的。”
他的神情专注认真,刘琰定定的看了一会儿,慢慢将头枕在他肩膀上。
她愿意相信他。
第五百九十三章 关心
等到刘琰进宫,回娘家的时候,曹皇后一眼就看出了来了闺女的变化。
她问刘琰:“和驸马相处还好?”
要换成以前,刘琰肯定觉得这相处就就相处呗,两个人在一块儿好好说话不吵架,那就叫相处了。
现在她可没那么单纯了。
起码她听得出来,母后这相处二字里面的意思可不止一层。
可是这叫刘琰怎么说呢?
嗯,成了亲和没成亲就是不一样。
换成没成亲的时候,她小嘴巴巴的能把陆轶从头说到尾,现在对着亲娘,却也只能说:“还好。”
曹皇后忍着笑:“还好是个什么意思?不满意?”
刘琰觉得……是她自己想歪了,还是母后这话确实意有所指呢?
“就还行吧。”刘琰赶紧把话岔开:“母后,我不在你想我没有?”
“想啊,怎么没想。”曹皇后没说刘琰的轿子走了以后,她一夜都没有合眼的事。
看女儿的气色,她过得应该是顺心的。
一面心酸,一面欣慰。
曹皇后问:“公主府可住得惯?缺什么东西吗?”
“不缺什么。”刘琰小声跟曹皇后说,新婚当夜他们偷跑出去,在河边吃鱼听曲子,曹皇后听了直乐,也没训她不该往外跑,反而说:“以后想出去玩,记得多带些人。”
并不拦阻她。
大概父皇母后对她这辈子的期望,就是吃好玩好活到老,完全没什么大指望了。但奇怪的是,刘琰发觉,父皇和母后对驸马的要求并没有降低。母后并没有对陆轶说“只要你俩过得开心就够了”,正相反,曹皇后跟刘琰只不过说了那么会儿话,跟陆轶说的话可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