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娘娘当年跟着皇上走南闯北的,什么苦没吃过,什么地方没去过,这要骑不了马,那得误多少事儿?怕是早活不到今天了。
但女儿担心母亲,这理所当然人之常情。
看起来曹皇后也很受用,从她脸上的笑容就看得出来。
既然人家母女和乐融融的,他们这些外人有什么好说的呢?
骑了半天马,刘琰身上微微出汗,皇上吩咐停下来歇息。
随行的太监和侍卫麻利的扎下帐子,铺上地毡,桌椅坐垫茶具碗盏一样不少的摆上,甚至连热水都有,这就沏了茶端上来了。
他们歇息的地方正是山溪边,溪水哗啦啦的流淌,刘琰才想靠近,前面就有人拦着,象是生怕她会掉到这没有二尺深的溪水里把自己淹死一样。
曹皇后喊她:“溪边石头滑,别往那儿去了。”
刘琰弯下腰伸长手,捡起一片沿着溪水顺流而下的枫叶。
顺水漂过来的叶子不止这一片,不过这片离她最近。
这片叶子不大,也不怎么红,看起来瘦巴巴的,风一起,这些不够结实的叶子总是先落。
刘琰甩了甩叶子上的水,拿了回去给曹皇后看。
“这应该是上游落的叶子,被溪水带过来了。”曹皇后朝半山处张望:“你瞧,那边一片红彤彤的应该就是。咱们歇一会儿就往前走,中午可以在枫树下用膳了。”
刘琰说:“这么远远看着也好看。”
说实话,今天和父皇母后一起出门,本身就够让刘琰高兴了。至于枫叶看不看,反而成了次要。
没有旁人,没有兄长嫂子姐妹们,父皇和母后也都没有那么多宫务政事,今天就只有他们一家三口人。
哪怕什么也不看,哪儿也不去了,就这么挨着父皇母后这么坐着,刘琰就觉得心满意足。
也许她自己都已经不记得了。
可是曾经她多么盼着有这么一个时刻,父母亲都在身边。
她出生时皇上不在,过了许久之后她才头一次见到父亲。好长一段时间里,皇上都把她的生辰日子记错了,不但日子错了,月份错了,甚至连年份都不对。
后来母后将她放在曹家,也离开了她身边。
刘琰恍惚记得自己哭过,也闹过,舅母和大姐姐一直抱着她,哄她,说她娘很快就会回来,回来还会给她带好吃的糕饼点心。
后来刘琰渐渐就不哭了。
不是她不想念爹娘了,而是她知道,就算哭也是没用的,他们都不会回来。
有一阵子刘琰总想去吴小惠家住。
虽然吴家靠湖,那一带的村镇都很潮热,蚊虫又多,她还是想去。
姨母对她很好,和曹舅母一样,有什么好吃好玩儿的都尽着她,吴小惠他们兄妹三个也对她好。
有天刘琰看见吴小惠在姨母身边撒娇,抱着她的脖子趴在她的背上,母女俩那么亲近,她忽然就明白了。
姨母和她母亲挺象的,毕竟是亲姐妹,脸庞、眉眼,都有相象之处,甚至连声音也有几分象。
她总想住姨母家,原因就在这里。
但是那时候她明白过来了,姨母不是她母亲。
刘琰老老实实的回了曹家,后来也没有再闹着要去吴家住。
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的过去,刘琰自己都忘了小时候自己有多想往一家人团聚。
但是今天她又想起来了。
曾经她最想要的,现在实现了。父皇、母后,还有她。
皇上在一旁笑着说她:“就数你最会撒娇,这才出来多大功夫你就想偷懒了?把茶喝了,把你的弓拿上,咱们去前头转转,打点野味中午加菜。”
刘琰不情不愿的起身:“这会儿有什么好猎的?太医不是说让父皇这些日子饮食要清淡些吗?”
皇上已经上了马,刘琰只好也跟上去。
这会儿倒是打猎的好时节,各种飞禽走兽为着过冬,这会儿都格外的肥美。刘琰倒是没怎么用心打猎,野花倒是摘了一大捧,让人扎了起来拴在马鞍后头,打算带了回宫去插瓶。
皇上射到了一只野鸡,那鸡带着箭还扑棱着翅膀往树丛里扎,两个侍卫过去把那只山鸡给捡了回来,一群跟从的人齐声说:“皇上英勇!”
刘琰乐了:“这么大嗓门儿还想再逮着什么猎物啊?都叫他们给吓跑了。”
皇上看看那只射到的野鸡,转头问她:“这毛色不错,你要不要留着扎毽子?”
刘琰连连点头:“要要,千万给我留着,我要多扎几个。”
后头刘琰也射了两箭,只是什么也没射到。她这箭法本来也就稀松平常,又荒疏了好些时日,险些连弓都拉不开了。
不过包括皇上在内,没一个人笑话她。
第五百三十二章 心情
既然大家都没指望四公主大发神威,英勇过人,那刘琰也就不为难自己了。
说到这个她就挺佩服大姐姐的,和刘琰不一样,福玉公主比她强多了,除了文绉绉的玩意儿不成,福玉公主就没有什么不擅长的。她骑马射箭比一般男人还强,还砍死过乱兵,刘琰没亲眼见着,但后来听人说起,那是手起刀落血溅,一刀一个都不带补刀的。
就不会念书的大姐姐最喜欢读书人,所以她和驸马成亲之后格外恩爱。孟驸马身子骨不行,但就是会念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