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皇后的体质不宜多吃螃蟹,拆出来的蟹肉吃了一点,用煮的冬瓜汤泡着饭吃了一碗。
刘琰看出母后应该是心情不大好。
等用过晚膳净手的时候,刘琰就悄悄问英罗:“今儿出了什么事?我看母后不大高兴的样子。”
今天不顺当的事儿多了,可不止一桩,英罗想说都不知道从哪儿说起。
“公主回来多陪娘娘说会儿话吧,今天事情不少,可没有一桩是好事。”
刘琰挺心疼曹皇后的。
别人羡慕做皇后的风光,可刘琰深知道曹皇后身上压着多少事。
以前大姐姐在时可以帮得上母后忙,可自己就……
刘琰挺惭愧。
她一点儿忙都帮不上,娇生惯养的,顶多能做到不给母后添堵找事。
心里抱愧的刘琰今天嘴格外甜,在曹皇后身边跟前跟后,一会儿给她端茶,一会儿又要给她捶肩。
曹皇后硬是让她给逗笑了:“这是怎么了?做了什么亏心事了?”
“母后今天午膳晚膳用的都不多,想来是累着了。我没有大姐姐那么能干,不能替母后分忧。”
曹皇后鼻子一酸,眼眶跟着就红了。
不过她掩饰得好,借着眨一下眼和扶鬓的短暂时间就恢复如常了。
“谁说的,母后看见你,心里就高兴了。”
“真的?”刘琰拉过一张圆凳往曹皇后面前端端正正一坐:“那母后快多看我两眼,就多高兴一会儿。”
连英罗都叫四公主给逗笑了。
就说四公主是娘娘的心头肉嘛,这话一点儿都没错。一见着四公主,娘娘心情也能好些,胃口也能好些,就连身上有时有病痛都能减轻些。
不过笑过之后,曹皇后略一思忖,就把安王妃“受了黑猫镇魇”这事跟女儿说了。
刘琰连犹豫都没有就说:“这事儿不可能是纹儿做的。”
曹皇后对女儿的果断很赞赏,但还是要问:“为什么说不是她呢?纹儿这孩子,脾气有些象她娘。再说了,小朱氏如果生下孩子,那很可能动摇她亲弟弟的世子之位,她一时糊涂做了错事也是有可能的。”
“不会的。”刘琰不能断定刘纹有没有对小朱氏心怀恶念,但即使她心存恶念,埋黑猫诅咒这种事情,她也肯定不会做。
刘纹是个有主意的姑娘,她读过书,并不愚昧糊涂。
埋黑猫可以咒人落胎这种事情,一听就很荒唐可笑,刘纹哪怕真想对继母下手,也不会用这种可笑的手段啊。
哪怕小朱氏指摘刘纹顶撞她也好,甚至诬陷她下药什么的,都比这个靠谱。
如果真的埋只猫就能咒人落胎,那这世上得有多少人遭到咒害啊?那些想害父皇的坏人们为什么不用这种又省事又有效的办法呢?
“是啊,这一听就是假的。”
但小朱氏孩子还没生下来就开始栽赃陷害刘纹,没准儿还有后招等着对付刘琪。
这……
刘琰明白了。
也难怪母后会这么心烦。
第五百三十章 内患
倘若身上长了疮,忍一时之痛割掉它,就能治好病。
可这个疮要是长在身体里头怎么办呢?
就象现在,小朱氏有了身孕,就象揣了一面免死金牌一样。再者说,安王已经死过一回妻子,紧接着三哥那儿萧氏也“死了”,总不能再把小朱氏处置了,这接二连三的出事,太说不过去。
但从这件事可以看出来,小朱氏的见识和心性也就是这样了,看着比前头的朱氏听话懂事,但实际上这朱氏姐妹只怕是半斤八两。
家门以外的麻烦好解决,关上门之后的麻烦才要命。
刘琰忽然想起小哥成亲后认亲那天,在宜兰殿小朱氏特意找她说话,但是却被打断了。
刘琰现在也不知道小朱氏当时想找她说什么。
诉苦?挑拨?拉拢?
都有可能。
“母后别心烦,不值当的。”
曹皇后一笑:“是啊,不值当的。”
“再说,这事儿本不该母后心烦,这是大皇兄的家事,他的妻子儿女,他不管吗?”
曹皇后摸摸女儿的头发:“说的没错。”
都说人生不满百,常怀千岁忧,做父母的替儿女操心那是没有尽头的,除非哪天闭了眼一口气上不来时,才能彻底放下。
刘琰也知道,大皇兄多半是不管。
丧妻之后,他的儿女被接进宫来抚养,大皇兄好象就把这对亲生儿女给忘了似的,他们吃什么,穿什么,读什么书,每天做些什么,大皇兄从不过问。
他现在的妻子是父皇指给他的,他娶了,但是他也不管小朱氏的事,上次刘琰记得听谁提了一句,好象大皇兄每个月固定去小朱氏那里三天,其他时间这对夫妻几乎面儿都不照。
他自己不管家事,闹得母后还要替他烦心。
刘琰接过一盏梨汤递给曹皇后:“母后喝这个,去秋燥的。晚上您早些歇着,别为这些事儿扰得睡不好。我说句实话你别不爱听,我觉得啊,这事儿该谁的,就让谁操心去,你替他把心操够了,他还不见得领情呢。”
英罗笑着说:“公主说的这是大实话,都是为娘娘好,娘娘最近睡的是不大好,可该好好儿保养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