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李尚宫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个人想到一处去了。
五公主和自家公主年纪相近,就算差一岁吧。自家公主在寻亲事,五公主难道就不操心自己的终身大事?没有亲娘的姑娘,可不得替自己多打算打算?
好歹也得露一露面,让旁人别忘了有她这么个人。
“也许是我想多了,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她以前就喜欢同咱们公主过不去,要防着她有什么不安分的举动。”
桂圆肃然的应了一声:“是,奴婢一定会记得姑姑的吩咐,不会让麓景轩的人钻咱们的空子。”
李尚宫只说:“你心里有数就好,希望也是我想多了。”
桂圆倒觉得李尚宫说得对,防人之心不可无。
她们公主是个好性子,可不会主动去害旁人,但也不能让旁人算计了她啊。
公主想不到的事,她们得想到,否则要她们这些人做什么用的?
公主成了亲就会出宫了,到时候她们这些人也会跟着出宫。眼看这么一桩大事在眼前,可万万不能出什么岔子。
刘琰躺下了却睡不着觉。
一闭上眼,就又看见陆轶到她眼前了,耳边一直响起他说的那几句话。
乍一听都是简简单单的话,可是细品里面却大有深意。
刘琰又翻了个身,她忍不住要往前想。
其实在第一次见到陆轶之前,她就已经听说过这个人了。
而且听说过不止一次。
可是那时候她又不知道以后自己会认识这个人,听过就算了,根本没往心里去。
那些话里,贬他的多,夸他的少。
曾经有人说过他身手好,不过他有人说他从小就性情顽劣。
有人说忤逆父亲,不敬兄长,浪荡冶游不务自业,也有人说他是因为陆将军偏心长子,陆家老大排挤弟弟他才被迫离家的。
还有一些人,是知道内情的。
比如曹皇后就说过,陆轶对他父亲有心结,是因为他母亲不幸亡故与陆将军有关。
另外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说他结交三教九流是自甘堕落,流连青楼勾栏……
还有人揪着他上次替二皇子洗脱杀人罪名的事儿说个没完。
好端端的他为什么要去查一个青楼女子怎么死的?怕不是相好吧?
刘琰越想越没睡意,又翻了个身。
她又想起那次在行宫的时候,陆轶救她时的情形。
那时候的事其实她不愿意去回想,但是不去想不代表能够淡忘。
她还记得血溅在脸上那种感觉,黏稠,热烫,腥红腥红的一片……
刀光剑影,凌乱惊惶,她能记得清楚些的,就是陆轶赶来了之后,还有,他背着她的时候。
睡不着,心里乱,感觉被窝也变得燥热起来。
刘琰索性把脚伸到了被子外头。
外头值夜的银杏轻声问:“公主还没睡吗?要不要吃茶?”
刘琰索性坐起来:“倒口水给我。”
银杏赶紧去倒了半盏温水来。
刘琰喝了两口水,银杏把茶盏接过去,想把掀起的帐子放下,刘琰说:“留着吧,我觉得气闷。”
银杏犹豫了下,不过寝殿中本来就不冷,帐子留一条缝也没什么。
“你也歇着吧,我若有事会唤你。”
公主没睡,哪有奴婢先睡的道理。
她们在安和宫日子过得已经比别的宫人舒服多了。别处值夜的,按理是不能睡下的,得睁眼守一夜。
刘琰重新躺下来。
不知道是不是喝下的浇灭了心火,她现在没有刚才那么烦乱了。
只是……刘琰发现自己对陆轶的过往越发好奇了。
他究竟是为什么离开家?离了家他一个少年怎么过的日子?这些年来他都经历了什么?
第四百二十八章 脚伤
第二天刘琰起晚了。
这也不奇怪,平时自然有人按时辰唤她起身——其实很多时候不用别人来唤,刘琰自己就醒了。
但是昨天游园劳累,回来后心神不宁又折腾了半夜,刘琰今天把早膳就给睡过去了,险些把午膳也睡过去。
一睁开眼,银杏她们上来伺候的时候说:“娘娘打发人给公主送了一道汤,一道点心来。”
刘琰正在梳妆,问了一句:“什么汤?”
“送汤来的人说这汤清淡滋补,公主倘若用膳没胃口,倒不妨尝一尝这汤如何?”
刘琰说也好。
李尚宫进来送了一件新的斗篷,斗篷上带着一圈细致缀珠围领,十分别致。
针工局送来的斗篷上是没有珍珠的,珍珠是李尚宫后来加上去的,用的是安和宫的珍珠。本来昨天公主出门就想让她穿着,可公主说晚上要走许多路,还是穿一件更轻便的。
今天可一定得穿了,要不然出了正月可没人穿这么厚的锦缎斗篷,这件衣裳就只能压箱底了,有些可惜。
李尚宫还带来了一个新消息。
“五公主昨天也想出宫观灯的,不过才到公主府她就伤了脚,太医看过了说没大碍,没伤着骨头,幸好也没有破皮流血,只需要好好休养个十天半个月。”
刘琰转过——结果头一动就扯着头发了,幸好桂圆扯的不紧,也不怎么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