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兴许是上次鲁驸马那个黑脸留给人的印象太深,都过去好久了京里人还在津津乐道,这位二姐夫也得了个绰号“黑脸驸马”。
八成内宫监的人是让这绰号给气着了,这次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赵驸马涂成个大白脸再说。
公主府里外都是红色,福字、喜绸、宫花,鞭炮……全是红。
三姐姐也嫁了。
刘琰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有些高兴不起来,从公主府出来,坐在车上一句话也没有。
桂圆觉得公主确实难高兴。
三公主天天和自家公主在一块儿,一起用膳,一起玩乐,连挨程先生罚的时候都彼此作着伴。三公主这一嫁出去,就象从公主身上砍掉了一块去似的,以后不管做什么,都没有这么个人陪在身边了。
她有心想让公主高兴些,连寻了两个话题,先笑着说了个笑话——桂圆的长处本来就不是口齿伶俐,心里又存着事,一个笑话说得干巴巴的。
看公主好象根本没听进去她说的什么,也没赏面儿笑一笑,桂圆又说起了今天公主府的喜宴和排场。
“今天宗室贵戚能来的都来了,可就是溱王一家都没来。”
刘琰终于转过头看了她一眼:“他们不来才好,来了不添堵怕也会闹事,三姐姐大喜的日子,还是顺顺当当的好。”
溱王不来是当然的,他大概也没那个脸。一直以来他都装的好象没刘芳这个女儿一样,提都不提。大家也都好象一起忘了刘芳还有个亲生父亲,象商量好的一样也不提。
溱王妃、还有她的儿女,跟刘芳那更是象仇人一样,刘毓闹的那件事虽然知道的人不多,可是刘毓断了腿,溱王又不让人探望,谁都能猜到这里头不对劲。再加上溱王妃也“养病”养了好一阵子,就算不知道内情的人也能猜出几分了。就算表面上不说什么,私底下没少嘀咕。
刘琰从车窗看到路旁巷子边有个人拉着车拐弯,巷子窄,车轮转得急,车上摆的花盆掉了好几个下来,陶土的花盆不坚实,哗啦啦摔了个稀碎,盆里的花也倒了,土也洒了。
拉车的人急得跳脚,又想捡盆,又想捧土,还想扶车,可是碎盆泥土和花都堆杂在一起了,一塌胡涂不成个样子,那个拉车的人看样子也有些年纪了,急得要哭出来了。
刘琰手在车壁上敲了两下,马车缓缓停了下来。
豆羹机灵的跑过来:“公主有什么吩咐?”
刘琰示意他看一旁歪倒的车:“你去把他的花买了吧。”
豆羹赶紧应了一声,又讨好的说:“公主就是心善,这人今天走运了。”
刘琰看着豆羹过去说了几句话,又掏出钱袋来,虽然听不清楚他们说了什么,可那个拉车的人感激的扑通一声就给豆羹跪下了。
豆羹赶紧把那人拉起来说了句话,那人转个身又朝着马车跪了下来。
那车上还完好的花儿,还有地上没怎么压坏的几株,豆羹都让人搬回来了。
桂圆笑着说:“咱们宫里最不缺花,公主还买花。”
这些花又不是什么名贵珍品,都是很常见的,这一车也不值几个钱,桂圆其实看那个拉车的人也是心有不忍的,这么热的天,连花带盆一车份量可不轻,这人顶着大太阳拉着车子在外头奔波,也不知道一天下来能挣几个钱。
刘琰看着他们搬花,忽然说:“以前大姐姐府上宴客的时候,好象是孟家的一个小姐说了一句话。说做侯门千金没什么好,小到每天吃什么穿什么,大到将来嫁什么人,全不能自己作主,真不如做个贫寒人家的姑娘,还能过得随心自在。”
桂圆一下就乐了。
“真的?孟家小姐这么说的?真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贫寒人家的姑娘打会走路就有做不完的活儿,手巧的能纺纱织布绣花挣钱养家,手没那么巧的,那也是从早到晚干不完的活计,手上的茧子又粗又硬跟男人无异,让她们去过一过这样的日子试试?要不了三天就痛不欲生了。”
这句话倒是把刘琰逗笑了:“痛不欲生这个成语你什么时候学会的?”
桂圆赶紧说:“是公主说过,奴婢记住了,是不是奴婢用的不合适?”
刘琰笑着说:“不不,这个词用在这儿正合适。”
孟家也是世家了,孟家小姐们绫罗穿腻了,燕窝吃烦了,还羡慕贫家女?真让她们试试贫家女的生活试一试?
第二百七十一章 消息
其实她们也就是嘴上说说,真让她们去,她们是不会去的。
刘琰知道孟家那几个小姐不是省油的灯,哪怕大姐姐受封公主,她们也觉得她不过是个全家死绝,无依无靠的孤女,这公主身份名不符实。觉得她没学识,教养也欠缺,长得粗手大脚,与孟留根本不般配。
瞧,她们自视多高,对出身平民的公主都这么不足不满百般挑剔,贫家女在她们心里大概不比臭虫蝼蚁强多少,别说让她们去,就算在她们面前说起农家的日子,只怕都要被她们鄙薄过于粗俗。
这些姑娘们打小到大怕是连粪叉长什么样都没见过,自己更没有亲手洗过一件衣裳或是一个碗……
买的花里头有两盆茉莉花开得还好,浓绿的叶子,白的花朵,象缀在绿锦上的一个个小银扣子,花儿也香的幽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