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不要越过奴婢的本分。
后一句话闵宏没说,想来英罗能够明白。
忠心不是错,但别忘了自己的身分,奴婢永远是奴婢,这条线绝不能逾越。否则……
英罗背冷汗淋淋,起身又向闵宏行礼:“多谢公公指点教导。”
“无妨无妨。姑娘在娘娘身边儿服侍,也着实辛苦。这件事呢,什么时候回禀娘娘,话要怎么说得婉转和缓些,姑娘自己把握分寸吧。”
英罗点点头,沉默片刻后轻声问:“这件事情,皇上那里知道不知道?”
闵宏一笑:“这个嘛,就不是咱们能过问的了。”
曹皇后对身边这几个宫人很宽厚,毕竟会进宫做奴婢的,哪个没有一肚子的辛酸事?都是可怜人,曹皇后愿意对她们好一些。
英罗从屋里出来腿都是软的。
她实在太不谨慎了,以前,刚到宜兰殿的时候,她不是这样的。可是在宜兰殿几年下来,曹皇后的信重和宽容,以及别人的讨好畏惧,让她的谨慎一天一天的变少了,狂妄却一天一天的变多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觉得自己能做宜兰殿的主,虽然她不敢也不愿意承认,也许在内心深处,她觉得她也能做得了皇后的主……
可别人又不是傻子,宜兰殿里人精那么多,她的狂妄一定不止闵宏一个人看见,却只有闵宏今天卖她一个人情,说不定她已经有把柄落在别人手里,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翻出来,把她狠狠一把拉下去,再也翻不了身。
她身上冷一阵,热一阵,脚下深一步,浅一步,快走到宫门处,迎面两个小太监殷勤的招呼她问有什么吩咐,她才勉强算回过神来。
“你们两个这会儿有什么差事?”
“刚才杨公公使我们搬花盆来着,已经干完了,英罗姑姑有什么吩咐?”
英罗定定神:“你们去看看药罗在哪儿,若她得空,让她去内司库一趟,把这个月的账目取来,还有前头两位公主出嫁时候的嫁妆单子,内司库那里也有一份留档,也一并拿回来。”
两个小太监齐声应是,其中一个笑着问:“英罗姑姑,可是三公主的亲事要定下来了?”
要不然取大公主二公主的嫁妆单子来做什么用?自然是要参照前头两位公主的例,给三公主也置办嫁妆啊。
英罗有些恍惚,话到了嘴边,忽然又紧紧抿住了嘴唇。
她大意了,刚才差点儿脱口就把三公主定下来的事情说出口。
这事儿只是三公主自己表了个态,皇上、皇后还没正式下旨,怎么能从她口中说出去?
平时她也不会犯这样的错,可今天精神实在太不好了。
两个小太监其实也不是为了打探什么,只是想在她跟前多说两句话,讨个好儿,以后说不定能得些关照。
现在看着英罗脸色不对,他们也不敢多说,赶紧去办差事去了。
反正啊,在宫里人人都长着特别灵的鼻子,好些事儿早早的就能闻见味儿。就说这个事,就算英罗姑姑不说,他们也猜着大半了。
这事儿他们当然也不会四处去乱说,那种一惊一乍张狂浅薄的人,在宜兰殿可待不长,上头闵公公、杨公公、周公公他们几个可都不是吃素的,那些管教的手段让人想起来就头皮直发麻。
不过宫里又要办喜事,那就又有得忙了,自然,紧跟着来的赏赐也少不了。
第二百零六章 欢喜
刘芳有些恍恍惚惚的。
天气好得很,外头春风微曛,吹得人懒洋洋的提不起精神来。陈尚宫坐在她旁边理绣线,不时抬头看她一眼。
“公主,”陈尚宫实在忍不住,还是先出声了:“公主怎么会觉得赵公子可以托付终身呢?”
府邸的选择上,刘芳没有让她失望。可是这选驸马,却让陈尚宫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刘芳就知道陈尚宫会唠叨。
一开始看到人选,陈尚宫和旁人大约想的一样,都觉得赵磊是个凑数的。相貌、家世、才学、官职……哪一样他都不拔尖,听到她最后选中赵磊,连刘琰都十分意外,更不要说陈尚宫了。
“那要是让尚宫你来选,你会选谁呢?”
陈尚宫赶忙说:“奴婢不敢。”
公主这话问得很值得玩味,陈尚宫不知道公主这是随口一句,又或是有意试探她。
就象五公主禁足,冯尚宫跟着一起遭罪一样,陈尚宫既然当时被拨给了三公主,那这辈子的生死荣辱也就系在三公主身上了。三公主好她才能好,所以陈尚宫一直十分尽心,刘芳呢,多数时候也愿意听她的话。
“不打紧,我没有旁的意思。”一看陈尚宫吓得坐都不敢坐了,刘芳安慰她一句:“就是随口问问。”她转头问一旁春蓉:“让你选的话,你选谁?”
春蓉害臊:“公主怎么问奴婢这个?奴婢哪敢想这些。”
“有什么打紧的,咱们不过聊闲话而已,你只管说,我又不会怪你。”
春蓉想了想,说:“要是奴婢的话,应该会选崔公子吧?”
陈尚宫忍不住问:“怎么会选崔公子呢?”
春蓉一笑,还是有几分不好意思的:“崔公子才学出众,听说崔家人口简单,门风清正,也是个好人家。象程家国公府那样的门第,看着是显贵,可是这样的门第,子孙都长于富贵,不肯上进,只怕这富贵并不能长久,再说,人多事情也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