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溱王给儿女请封,预备着议亲,但是对原配生的长女完全不闻不问,就好象世上根本没有她这个人一样。
这样凉薄……也难怪世人都说宁要讨饭的娘,不要做官的爹。娘疼孩子那恨不得把自己身上的肉都割给孩子吃了,而当爹的呢?
香罗劝着:“娘娘别为这种小事烦心。对了,娘娘,三公主的亲事,今年差不多也该定下来了吧?”
英罗也说:“虽然有大皇子妃的事,但是只定亲,明年出嫁也是一样的。”
毕竟姑娘大了拖不起,而这出嫁又不是件草率的事儿。人家有早早定了亲之后三五年甚至十年八年才成亲的,那预备的才叫一个周全。
曹皇后想了想:“也好,等回头皇上来了,我再同他商量商量。”
但是曹皇后也知道,皇上对侄女儿的亲事不会多关注,曹皇后也不必去同刘芳的父母商量——这件事情她可以全权作主。
这并没有让曹皇后觉得轻松,反而让她觉得自己责任重大。
女人嫁错了人,纵然是公主,也很难过得快活。
刘芳自幼孤苦,曹皇后希望她将来……能过得舒心些。
人选大略圈定了,曹皇后还没有最后定下来。
她想,这事儿得问问刘芳自己的意思。
当初福玉,熙玉两个人的亲事,曹皇后都问过她们自己的意思。旁人看得再好,本人自己觉得不合适,那也不成啊。
“还有件事儿回禀娘娘,麓景轩五公主感染风寒……”
曹皇后问:“什么时候的事?”
“就这两天的事儿,下雪天冷。”
“请太医去医治,不得怠慢。”
英罗应了一声:“是,请娘娘恕罪,奴婢听到这消息,没来及回禀娘娘就让人去请太医了。”
“这是应该的,治病的事儿不比旁的,可不能耽误。等会儿记得问一声,看太医诊治的如何,开了什么药。”
五公主的病不算重。
上元节的晚上,她背着别人,在麓景轩后院子里烧了些纸钱。
她不能给生母旁的祭奠,这些纸钱是她用一些旧黄纸自己折的,也不知道自己折的对是不对。
烧的时候,她还想起了以前在她身边伺候的人。
绿翠她们……
第一百七十六章 做主
就算冯尚宫不说,刘雨自己也能明白,别人或许还能留下一条性命,绿翠却不能了。
因为她让绿翠做的事情不能泄露出去,否则是整个皇室的大丑闻。天下人要是知道皇室出了一个想毒杀老师的公主,这脸面掉在地下恐怕几十年都捡不起来。
所以绿翠一定活不下来了。不但绿翠,还有保管鼠药的焦太监,同样近身伺候她的玉茹,当时往屋里端茶递水的两个小宫女……
刘雨连那两个小宫女的名字都记不住,她们也未必听到了这件事,可是这种事情从来都是宁可错杀一千,不会放过一个的。
以前她对生死这事儿很茫然,她知道什么是生,但对死……她没有概念。
现在她知道了。
身边那么多熟悉的面孔全都不见了,他们固然有错,但最大的错处是在刘雨的身上。
可现在刘雨自己活得好好的,死的全是那些伺候她的人。
那些,都是因她而死,是她害死的。
刘雨带的纸钱烧了一半,就蹲在雪地里痴痴发呆,直到可晴她们发现不对出来寻找,那会儿她身上的斗篷因为没系紧已经掉了,整个人冻得浑身冰凉嘴唇发青。
这可把冯尚宫和可晴吓坏了,一回屋就赶紧让把炭盆烧的旺旺的,又折腾着烧热水给她暖身子。
其实这也是关心则乱,如果不是这么急切,或许刘雨还病不了这么重。体质这几个月本来就差,再加上寒热交迫,太医一搭脉就知道刘雨这病怎么起来的。
在宫里待久了,遇见什么事和都不足为奇。五公主莫名被禁足,又生了这么一场病,前后因果,太医心中有数。
可晴急着问:“高太医,我们公主身子怎么样?这病要紧吗?怎么治法?”
高太医说:“病来的急,但病因不是今天才有的。若下官没记错,公主往年冬日里,也得过风寒之症吧?”
“是,公主体弱……”
“嗯,”高太医说:“近来公主是否饮食失调,郁结难抒?”
可晴连连点头。
麓景轩的供给可不是过去能比,虽然不至于饿着,可是好东西一样儿没有,公主素来娇生惯养的,哪里吃得惯。就是勉强吃下去了,只怕也难克化。至于郁结……都关了这么久了,门都出不了,连个可以说话的人也没有,能不郁结吗?
“外感风寒,内有郁结,体质又弱,生病也在所难免。”
“那这病不要紧吧?”
冯尚宫也问:“高太医可要开方子?”
“病虽然急但不要紧,我回去翻一翻公主从前生病时用的药方存档,这样才能把方子开得更准确些,以免药性不当,与公主体质犯冲。”
太医来了又走了,方子没开。
可晴心里很不踏实,拉着冯尚宫问:“姑姑,高太医这查旧档需要多少时候?不会耽误一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