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儿嘛,她肯定是一时冲动,无心为恶。至于琰儿,她肯定不会这样做。就算做了,那也是小孩子家闹着玩儿,要么就是被别人哄了骗了。”
曹皇后看着丈夫:“皇上这么相信自己的琰儿和芳儿的品行?”
“那当然……”
皇上愣了下。
他只是气急了,皇后的意思他当然明白。
“其实皇上从来就没有亲近过五公主,她从小到大,皇上连抱都没有抱过一次。”
曹皇后轻声说:“妾身也是一样,看着她的时候,总会想起她生母,想起崔氏一族的阴狠毒辣,虽然她姓刘,可是皇上也好,妾身也好,总觉得她姓崔,她是崔氏后人。皇上,小孩子虽然年纪小的时候不懂事,但是别人总提防她,厌恶她,她也是知道的。”
皇上以前从来没有想到过这上面,现在被曹皇后一说,刚才的怒气慢慢消散,人也平静下来。
“也许就是因为如此,所以不管我们教导她什么,她心里大概总是不信的,也不愿意按着我们说的来,非要拧着。她的性子慢慢长偏,做出今天这样的事情来,固然有她天生带来的脾性,可是教子无方的错处,皇上和妾身也跑不了。”
“是,皇后说得的有些道理。”皇上握住她的手:“不过这件事情上你没有错,即使有错,也是朕的错。”
“皇上何必为妾身开脱?好歹她也要叫我一声母后,我却没有能够把她教好。”
“这怎么能怪你?她老早就觉得她生母是因为你嫉恨逼迫才早早亡故的,你的话她会听才怪。”皇上用力搓了两下脸:“倒是朕,确实一直对她多有提防。说起来是不是挺丢人的?崔家人都死绝了,五公主只是个小孩子,朕却还对当年的事情耿耿于怀,连看都不想看见她。”
“皇上。”曹皇*住了他的手。
“唉,除了皇后,旁人谁也不会跟朕说这些。”皇上心里明白。
曹皇后虽然是替刘雨解释,但更多的是想他能解开过去的心结。
五公主今年也十余岁了,崔家的事情也过去了十余年,该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殿内没有掌灯,这时节天本来就黑得早,再加上阴雨绵绵,殿内一片昏黑。皇上与皇后两个人默然无语坐在黑暗中良久,直到英罗她们实在不安,在外面轻声唤:“娘娘,可要传膳吗?”
曹皇后没出声,英罗他们倒是隔着殿门听到皇上吩咐了一句:“传膳吧。”
第一百零七章 处置
用膳的时候英罗在一旁伺候,大气不敢喘。
皇上今天一看心情就坏透了,平时若有什么伺候不周皇上笑笑就过去了不当回事,这种时候万万不能出岔子。
结果她担心的要命,皇上和皇后却很平静,和睦恩爱和平常一样。
皇上胃口不错,吃了一碗饭又添了一碗,还给皇后娘娘布菜:“这个鸡肉蒸的不错,又嫩又滑。”
曹皇后也给皇上舀了一粒玉圆子:“皇上尝尝这个,馅儿是虾子肉。”
这么看着,皇上的气是消了?
这也就是娘娘有办法,皇上不管生多大的气,到了她们宜兰殿,要不了一顿饭的功夫也能给劝和好。
她听见皇上问皇后娘娘说:“这件事情怎么处置?”
这说的什么事,英罗心里明白。
还能是什么?五公主的事呗。
能怎么处置?
英罗也觉得这事儿不好办。
倘若是亲生的,那怎么处置都行。处置的宽和,那是一片慈心。处置的严厉,那是玉不琢不成器,也是为了孩子好。
可五公主不是亲生的。那处置的宽,人家要说闲话,处置得严,人家更要说闲话。
皇后娘娘放下勺子,微微叹了口气:“这事儿我也琢磨好一会儿了,实在为难。”
皇上赶紧把勺子拿了又塞她手里:“吃饭,先吃完饭再说。”
“吃不下。”曹皇后轻声说:“处置起来容易,禁足,抄宫规,再把身边的下人罚走一批……”
“这孩子没个惧怕不成,我看,要不也送寺里去静静心?”
“静不了的。”曹皇后摇头。
二皇子倒是送到寺里去“静心思过”了,结果呢?出来以后身上的骄躁轻浮一点儿没消减,反而比以前更变本加厉了。
“打……”皇上话一口出也咽回去了。
姑娘家能怎么打?打一顿板子?
这不成的。
“唉,这事比朝堂大事都难办。”
“是啊。”
英罗在一边也很是赞同这句话。
改江山易,改人心难。五公主这性子早定型了,不是打一顿,关一阵就能给扭过来的。
就象二皇子似的,四皇子坠马之后,皇上打了他一顿,又在寺里关了几个月,有用吗?就算成了亲也没见他有什么长进。娶了妻这才多久啊,据说他那府里有名份、没名份的女人一个院子都装不下了。而二皇子妃马氏呢?按说这刚成亲,夫妻就算不恩爱,她的颜面就不用顾了吗?她可倒好,连劝都不劝一句,更是主动的把陪嫁丫头都让了出来,生怕旁人说她不贤惠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