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她打开卫生间的浴霸灯,一件件地将衣服脱下来,扔在外面地上。
尧曳冲着热水,伸手捂住自己的脸,水流砸在头上,肩上,又顺着小腿滑了下去。尧曳感受着,在掌心里深深叹了口气。
洗好澡,尧曳在屋里走了一圈,才想起来自己应该用吹风机吹头发。
拿上吹风机,尧曳突然又想到,自己应该敷个面膜。
尧曳把吹风机和面膜都放在梳妆柜上,思考了一下,觉得没有什么其他的了。
她贴着面膜纸,对镜将头发细细吹干。
尧曳换好羊绒毛裙,又在外面披上了大衣,加了围巾。她把帆布包里的东西倒出来,换上了单肩小皮包。
最后她站在沙发旁边,拿着写有张晓电话与住址的那张纸条。
张晓的字迹很大,不连笔,每一个数字都写得板板正正的。和他房间里那些错题本上的字迹几乎一模一样,没什么变化。
尧曳看了一下,然后将纸条压在手机底下。
手机已经充足电了,但尧曳并没有带着它。
她把手机以及许多纷扰的想法都留在屋子里,轻身出了门。
————
离家最近的商场还没有恢复营业,尧曳走远了一些,去了另一家更大的商场。
她转了转,走进顶层一家西餐厅里。
尧曳在视野良好的窗边坐下,望着雨夹雪下的庞大城市,直到服务生上了第一道菜。
她低头慢慢吃着,前菜,牛排,汤品和点心,她几乎都吃光了。
饭后她下楼时,路过了一家美发造型店。
尧曳走进去,让造型师给自己修剪发尾,顺便做一下护发保养。
在椅子上坐下,尧曳望着面前的镜子,又让师傅加了一个纹理造型烫。
这样一套下来,几个小时的时间就过去了。
造型师站在尧曳身后欣赏成品:“这卷度好看吧,自然不留痕迹,又显得蓬松有光泽。”他伸手摆弄头发,“你看,这样扎一个低马尾也好看,两边的弧度正好修饰脸型。”
他又把头发松开,将纹理拢好,热切地看向镜子中尧曳的表情。
尧曳点头给予他回应:“不错,挺好看。”
造型师乐滋滋地,问:“姐,我给你拍几张照吧,做店里宣传用。你看你头发也好看,人也好看的。”
尧曳说:“拍吧。”
造型师伸手一引:“那姐你来这窗边,这边布景好……”
待尧曳勾上包重新出门,天空终于有了傍晚的迹象。
尧曳在关门前走到移动营业厅,询问现在是否可以打国际长途了。
店员连连抱歉,说目前还不行,不过据通知明天应该就可以了。
尧曳轻松了口气。
她又问南方那边的通话信号都正常了么?
店员说,除了少数山区和极偏远的地方,其余的都正常了。
尧曳点头出门。
她又在商业街里逛了几间店,等到肚子有些空了,就找地方解决了晚饭。
尧曳往家里走的时候,夜幕降临,路上的灯全都亮了起来。
她的靴跟踏在化雪的路面上,不够轻脆,声音发闷。
在停电几天之后,张晓答应带她一起上路,他们推着三轮往回走时,与现在她走的,是同一条路。
那时候,尧曳充满兴致,甚至有些期待。
想来奇怪,停电后条件恶劣,路途未知,可她居然一丝疑虑都没生起过。
有他跟在身边,居然如此踏实。
现在回忆,令人心里都暖融融的。
那天他们并肩往回走时是傍晚,现在,已经是更深的夜晚了。
尧曳裹紧围巾,加快脚步。
她刻意一整天做自己的事情,感受自己能够享受的生活,强迫自己不去想他。虽然这很难做到,但她这样逼自己。
仿佛她做得足够好,装得足够真了,她就可以跟这个世界产生某种共鸣。这个世界就会给她回馈。
那么,当她晚上回家,就能够拨通手机,就可以听到他的声音了。
这一天她自己默默穿梭在城市里,看似做了很多,却都是无滋无味的。
最令人期待的那颗诱人糖果,就在家里。她把它搁了一天,终于要回去拆开它了。
尧曳进屋后甩掉鞋子,解了围巾,拿上手机和纸条,坐在沙发上。
她没有开灯。
她借着手机的屏光,把那字迹规整的十一位号码点了进去,然后按下拨通键。
尧曳听到了自己清晰的呼吸声,突然有点紧张。
不为别的,只为要听到他的声音了。
想到他的声音会出现在耳边,想到他可能说出的话,她居然有些兴奋。不足两天的分别,她已经开始思念他。
尧曳把手机贴在耳边,等待着漫长的几秒空当后,传来连通的声音。
突兀地,手机里有声音了。尧曳脸上笑了下,把腿收上沙发,下一秒,却传来提示音。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是空号,请核对后再…
尧曳将电话挂了,把客厅灯打开,站在墙边又仔仔细细输了一遍电话号码。
她按下拨通键,电话里仍然是空号的提示音。
尧曳悬着手机,愣在那里,直到把提示音后面的英文都完完整整地听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