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儿,你今日怎么这么晚才来看母后呀?”
朱常洛“噗通”一跪,王皇后神色一震,她赶紧上前扶朱常洛:
“这是干什么?平白无故的,怎么行这么大的礼数?”
朱常洛心急如焚,他抬头望着王皇后,神色惨然:
“儿臣平日里是很少求母后的,然而今日,儿臣却不得不开了这个口,这件事情关乎一个无辜宫女的性命,还请母后发发善心,救苦救难。”
王皇后“噗哧”一声笑了:
“救苦救难?本宫又不是菩萨,哪里担得起这样重的四个字?……不过既然是皇儿开口了,本宫岂敢不依?你先别急,我们坐下,你把发生的事情细细地和本宫说明白。”
王皇后如此一说,马上便有宫女搬来了凳子。
朱常洛与王皇后落了坐,然而他却如坐针毡,心里充满了愁苦,还不等王皇后询问,他便主动开口,将刚刚宫女所说的一系列话,统统和王皇后说了。
王皇后细细地听着,眉头始终是紧皱的,待朱常洛说完,她轻声问道:
“那个前来通风报信的宫女如今再何处?”
“儿臣唯恐她有性命之虞,便让她回去了。”
“可知道了她姓甚名谁?”
“孩儿不知。”
王皇后摇摇头,恨铁不成钢地说:
“你这孩子本宫一向看着稳重,可今日这事,却着实卤莽!那宫女果真是秀女坊的奴婢,还是别人冒充假扮的,这样重要的细节你不追究,倘若是中了他人的埋伏诡计,你何以抽身?”
朱常洛脸色惨然:
“这些利害关系儿臣全都想过,只是事情紧急,容不得儿臣细细考虑!若是妤儿果真是如同那宫女所说身陷囹圄,如果没人去救,只怕她会凶多吉少!”
王皇后呆了片刻:
“妤儿?”
朱常洛呼吸急促:
“正是,孩儿今日要救的,正是那秀女坊内,今年三月刚进宫的刘妤姑娘!”
王皇后用她的护甲划过脸颊,脸上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这姑娘我倒是见过的,她的模样性子,在这一批的宫女里都是上乘,再过几日,本宫是要把她选进了坤宁宫,留在本宫身边伺候的……”
朱常洛仿佛看到一线生机,赶忙点头:
“对对对……正是她!还请皇后娘娘……”
“啪”,王皇后一挥手,桌案上的一只茶杯滚落在地,跌得粉碎,朱常洛见王皇后带了一脸的怒色,知道情况不妙,赶紧从坐上下来,重新跪倒在王皇后面前。
王皇后嘴唇颤抖,面带怒色:
“她可算是有手腕呢……若不是今日这事儿,本宫看来还蒙在鼓里呢……”
她盯着朱常洛,那眼神里是让人害怕的寒冷:
“你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却要救的是本宫的一个宫女,你是什么意思?什么打算?”
朱常洛知道事已至此,他深深一拜,什么也顾不得了;
“孩儿如今心里,对这妤儿姑娘深深的喜欢……这就是孩儿的意思,这就是孩儿的打算!”
他的脸涨得通红,他原本是不准备对王皇后说出这些的,然而王皇后逼问到了这个份儿上,他实在没办法再继续隐瞒下去了。他抬头看王皇后的反应,只见王皇后一脸的愕然:
“什么?……原来你之前说的看中的姑娘,竟然是妤儿?”
朱常洛从王皇后的眼睛里读出了震惊、愤怒,他的心一点点地凉下去,却也只得申辩着,做着最后的争取:
“母后,妤儿她自打进宫以来,一直是勤勤恳恳,恪守本分,却不成想一朝遭奸人暗算,落得今日之困境,如今事情紧急,如果没有母后的帮助,她将万劫不复,还请母后伸出援手,救人于危难!”
王皇后冷笑一声:
“‘勤勤恳恳,恪守本分’?如今她和你出了这种不清不楚的事儿?她哪里还配得上这‘恪守本分’的四个字?……本宫原先还觉得她是个可以任用的,可如今看来,不过是错看了她。”
朱常洛继续哀求:
“等人救出来,便是皇后娘娘要打要罚,要杀要剐,儿臣是不敢多说一句话的!只是若是娘娘如今再迟了一步,妤儿丧了命,这‘恪不恪守本分’,又还有什么意义?”
朱常洛言辞恳切,王皇后震动了一下。
沉默。
王皇后打量了眼前跪地不起的朱常洛,她垂下眼来,静静地开口了:
“……好吧……本宫这次便听你一回,那妤儿虽然有了过错在身,可是好多事情,还是应当问明白了,再做定夺。”
她上前扶起了朱常洛,语气渐渐缓和下来,轻声吩咐道:
“本宫准你任意调动坤宁宫里的侍卫,你即刻便去选了几个得力的,然后去司礼监要人,司礼监一见有我的人前来,他们便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朱常洛听到王皇后如此说,感激万分:
“儿臣领旨!”
第70章 不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