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又有马蹄声传来,从两匹马上下来两个人,他们是杨春元和朱轩媖。杨春元跑过来:
“人找到了?太好了!”
朱轩媖赶紧说:
“我已经找了个偏僻的好地方。我们赶快把人送过去。”
三人七手八脚地,把妤儿放在一匹马的马背上,然后杨春元与朱轩媖合着坐上了另一匹马,朱常洵也赶紧上马,三人迅速转移。
此刻,妤儿被安置在了一处山谷的小茅草屋里,她双目紧闭,就好像睡着了一般。
朱常洵有些担心:
“会醒过来吗?都已经这么久了……”
朱轩媖安慰道:
“不会有问题的。如今这尸水的劲儿还没过,等劲儿过了,她就醒来了。”
朱常洵说:
“那解药有没有问题?你们事先配的解药,万一与当日喝的毒药不对症,那不是……”
朱轩媖说:
“这只能是赌一把了,没别的法子。”
在妤儿被秘密关押进牢的时候,朱常洵就意识到了事情的严峻,定是若雨违背了当初的誓言,为了皇后之位,向妤儿下手了。妤儿给朱常洛下药的事儿一旦拆穿,她必死无疑。走投无路下,他为了让妤儿活命,冒险找了朱轩媖,好在朱轩媖因着感念妤儿,很是配合他。
朱轩媖派了坤宁宫的人“假传圣旨”,让人在妤儿受审前,送来了饭菜和水。这水是能让妤儿服下后,能够进入假死状态的“尸水”,饭菜里也拌了解百毒的药,后来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坤宁宫便传出了妤儿被处死的消息。
朱常洵说:
“这次的事情能这么顺利,还真是得谢谢你。”
朱轩媖长叹一口气:
“……妤儿当初曾经帮过我,我如今还她了。”
时辰一点点地过去,可是妤儿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朱轩媖与杨春元不能在外头逗留得太久,朱轩媖叹气:
“都过去这么久了,要是还没动静,那就没办法了。”
杨春元说:
“我去准备火石,把这里一把火烧了,别人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朱常洵着急:
“先不要这么做!没准儿,妤儿马上就能醒了过来……
他喃喃自语道:
“要是她真的醒来,我会好好待她的……我会倾其所有,比朱常洛待她的还要好……”
他心里也闪过一丝悲哀:如今朱常洛占着上风,满朝文武、太后、王皇后都向着他,自己的命运,已经是风雨飘摇,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保不住自己的王位,保不住翊坤宫无尚的尊贵……那他又有什么脸说,自己有能耐给妤儿比朱常洛的更多?
朱轩媖摇头:
“我原来以为,大哥就是天字号第一大傻瓜了,如今看来,他实在不如你呀。”
朱常洵说:
“你不信我?”
她笑了,是很温和的笑:
“我信你……”
杨春元忽然说:
“你们看!她的小指在动!”
听了这话,朱常洵与朱轩媖赶忙凑过去。
妤儿恍恍惚惚地睁开了眼,她的脑袋昏昏沉沉的,她有些茫然:她还没有死吗?她不是应该死去了吗?然而她又有了知觉,她潜意识地喊了一句:
“殿下……”
朱常洵听了,欣喜之余,不免有些心里一凉。朱轩媖敏锐地察觉了朱常洵的心思,她不作声。
她看见了朱常洵红着眼眶,她看见他紧锁的眉头舒展了,露出了笑容:
“……三殿下……长公主……”
朱轩媖也含着泪,高兴地笑着:
“你别乱动!好容易从鬼门关走过一遭,你得好好养着。”
妤儿抬眼望着朱轩媖,百感交集。
朱轩媖非常想把妤儿接回杨家休养,然而这事儿是做不得的,不过好在这处山谷里的茅草屋偏僻,因而接下来的日子里,妤儿像是生活在一个世外桃源里,少了纷争,少了痛苦,也少了眼泪。
朱轩媖抽出空来,还会去看妤儿。
“我知道……你在心里……恨我母亲!”朱轩媖有些难为情,也有些难以启齿,“可是有些事儿……还是放下吧!”
妤儿点点头:
“公主说的是,妤儿知道了……”
妤儿心里其实也有些感怀。如今她对这皇宫的感情,实在是复杂得很:朱常洛对她如此绝情,她心里不能说不怨,但这事要算来,是她伤害欺骗他在先,如今那个发疯的他,某种意义上也是她造就的;至于王皇后,她毁灭了她,可是她的女儿也救了她……
这过去的谁是谁非,实在太复杂了,说也说不清楚!她如今,也不想清楚了。
妤儿这边少吃没穿,朱轩媖就时常送来各种东西,妤儿很是过意不去,说公主如今是他家的媳妇,这样破费,实在不妥,朱轩媖说道:
“我也不过是替人转交,不妨事的。这些东西,都是朱常洵带给你的。”
妤儿抬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