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你是说三皇子落水了,大皇子去救?”
妤儿说道:
“正是,如今夜高起,奴婢若非有重大事情,不会前来叨扰娘娘,还请公公行个方便,快和娘娘通报一声。”
薛公公问道:
“永宁宫的主子可有大碍?”
妤儿说道:
“殿下习得水性,无虞。”
“那么翊坤宫的那位呢?”
“三殿下如今人事不省,正是危急。”
薛公公听了这话,松了一口气,鼻子里“哼”了一声,慢条斯理地说:
“既是如此,那便不妨事了,皇后娘娘已经睡下了,有什么事儿,明日再说。”
妤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说道:
“公公,人命关天,这等的大事,难道公公不要和皇后娘娘禀报吗?”
薛公公慢条斯理地摇头:
“既然是翊坤宫的主儿有难,那么合该是那翊坤宫的郑贵妃去救她的儿子。郑贵妃平日里那么炙手可热,烈火烹油鲜花着锦,先前为了自己的私欲,能把整个太医苑的芍药悉数带走而不过问皇后娘娘,如今为她的儿子找个太医,也不是难事。”
琦珏从薛公公身旁走出,跪在薛公公面前:
“奴婢求薛公公行行好,让妤姐姐进去和皇后娘娘禀报吧。且不说那三殿下的性命如今危在旦夕,那郑贵妃待人严苛,万一她将三殿下落水的事儿迁怒到殿下头上,把大皇子关进宗人府,那可怎么得了……”
薛公公一脚把琦珏踢翻:
“你这个吃里爬外的东西!你既然还在咱家手下,怎么能帮着外人说话!”
薛公公还要打琦珏,妤儿大怒,挡在薛公公前面,薛公公毫不客气,一个耳光抽在妤儿脸上。
妤儿挨了打,一双眼睛怒火中烧,她冷笑道:
“这么大的事情发生,公公怎么好擅作主张?奴婢知道薛公公心里巴不得三殿下死了,有个这样的机会,不会放过!只是若是今日皇后娘娘不出面,将来皇上怪罪下来,皇后娘娘贤德的名声,就会被公公的自作主张而断送!”
薛公公说道:
“你不必拿娘娘的清誉来吓唬咱家!娘娘的清誉无人可玷污,便是到时候皇上怪罪下来,咱家一颗脑袋落了地,却为皇后娘娘除了一害,那也值了!”
妤儿渐渐明白了,薛公公故意拦着自己,就是想拖延到让朱常洵身死人亡,果真如此,郑贵妃就将失去她的儿子,陷入万劫不复。若是郑贵妃因此迁怒朱常洛更好,朱常洛势单力薄,为了应对郑贵妃的复仇,他定是得继续依附王皇后……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呀!
“你如果不允,那就别怪我无礼了。”
她定定地看着薛公公,这个让她厌恶到极点的恶奴,薛公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刚刚称呼咱家什么?你在咱家面前,居然不称呼奴婢?”
薛公公一个耳光朝妤儿扇来,这一次,妤儿抬出手臂挡住了薛公公打过的耳光。
从前的她对他低眉顺眼,可是换来的却是一次又一次更大的羞辱,索性今日就闹翻了,也不过如此。
妤儿情急之下,起身要往进冲,薛公公气急败坏,大声喊道:
“反了反了,小小宫女,居然在皇后娘娘休憩时候大喊大叫的,来人!来人!”
薛公公一声令下,侍卫们一拥而上,抓住了妤儿,薛公公怒火中烧,妤儿则扯着嗓子大喊: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快醒醒啊!大事不好了!”
薛公公气得发抖:
“拖下去,把这个不成体统的丫头的牙用锤头敲下来!咱家今日定是要办了这个嚣张的丫头!”
妤儿死命地挣扎,然而她怎么可能有几个男人的劲儿大,她一边喊一边骂:
“阉贼!你这个自作聪明的猪狗!你以为你这么做是忠心,在帮皇后娘娘分忧解难,你是在把皇后娘娘陷于不忠不义之地!”
妤儿从没和薛公公这么说过话,薛公公气得发抖:
“马上拉下去!”
坤宁宫的大门距离王皇后的厢房还有老远,妤儿期盼王皇后出现,然而却等不到动静,心里不由得发凉。
薛公公望着妤儿被侍卫们拉扯出老远,不想这时候背后忽然传来个声音:
“慢着!”
薛公公一回头,吃了一惊,原来是荣昌公主朱轩媖,此刻的她披着头发,身后站着一个女子,妤儿和薛公公一眼就看到,这女子正是新来的李若雨。
原来若雨今日被王皇后相中,已经在坤宁宫安排住下了。她听到外头吵吵闹闹的,仔细分辨,得知是朱常洛出事,顿觉心慌意乱,她不敢惊动王皇后,而是跑到了公主房里求救,朱轩媖感念之前朱常洛和妤儿帮着传递信物的事儿,一听到是朱常洛和妤儿有难,便连头也顾不上梳,赶紧出来救妤儿于水火之中。
薛公公不料公主这时候出来,便是心里对妤儿有再大的火,此刻也只能是赔笑脸:
“都是妤儿这个贱婢惹得公主不得安宁,老奴没有管教好,实在惭愧。”
朱轩媖问道:
“出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