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常洛点点头:
“有下人传来口信,杨春元想要我见他一面,不知是什么事情。”
妤儿说道:
“可是,今天早上不是周端妃和五皇子要前来永宁宫吗?殿下挑着这个时间出去,不太妥当吧?”
朱常洛一笑:
“我正是故意挑这个时间的。”
杨春元传来的口信并非十万火急,朱常洛其实不必今日上午火急火燎地前去,然而他实在是厌烦朱常浩,不想和他见面,因而在挑日子的时候,他特意选了这个避开他的时间:
“妤儿,你也和我一起去。”
妤儿惊喜;
“我吗?殿下要带我一起去吗?”
朱常洛微笑着:
“是呀,杨家附近的城隍庙一条街,好吃好玩的很多呢,这一次就当咱们两个的一次外出游玩!”
妤儿喜悦地笑了,脸上泛起一片红霞。
于是乎朱常洛便带着妤儿,出了这宫门。如今天气冷了,然而城隍庙一条街依旧热闹,卖秋梨膏的、卖麻糖的、演杂耍的,什么摊位都有,人们熙熙攘攘,拥挤不堪,朱常洛买了点桂花糕,亲手送到妤儿嘴边,妤儿却不肯:
“殿……少爷,这样做可不行。”
妤儿在宫外不敢叫朱常洛“殿下”,在宫中的时候尊卑有别,朱常洛与她亲近的机会少得可怜,如今有了,她居然很是不知所措。朱常洛嘻嘻笑着:
“‘老爷太太’都不在身边,这里只有咱们两个,你怕什么?”
妤儿轻轻咬了一口香甜的桂花糕,感觉这股甜味一下涌到了心里,朱常洛咬了一口剩下的半块,脸上是满意的笑:
“好吃好吃,这民间的东西,也是有民间的风味呢。”
妤儿咂摸着口中久违的味道,从前她小的时候,爹也曾带着她与妹妹琦珏来过这儿,之前几次卷入宫闱倾轧,她以为自己活不成了,可是如今却还能和自己所爱的朱常洛一起逛着这城隍庙外,吃着这甜美的糕点,她觉得她的心里比这桂花糕还甜。
朱常洛怜爱地帮着妤儿擦掉嘴角的糕饼残渣,脸上是宠溺的笑,妤儿也跟着笑,笑了之后,她脸上又浮现出担忧的神情:
“五少爷他是个不省事的,之前的事情你们俩已经闹得不愉快了,如今再对他避而不见,似乎有些不妥当吧?”
朱常洛吃吃一笑:
“五弟他心胸狭窄、骑高踩低,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先前我因为他掌掴你的事儿与他打了一架,这个仇我不能忘了,他也忘不了!如今是我们这边有了些起色,他为了曲意逢迎,只好‘勉为其难’地前来,若是将来有一点失势,他势必会是落井下石,绝不会雪中送炭。这样的人,便是不打交道,也不过如此。”
妤儿想想曾经朱常浩在御花园趾高气扬的神色,她觉得朱常洛说得对。
朱常洛看着妤儿,温和地说:
“好了,我们好不容易出来这么一趟,就不要再谈这些不开心的事情了,今日这里只有你和我,我们两个一定得玩得尽兴才行。”
妤儿看着朱常洛,带着笑容,拼命地点头。
两人走走看看,最后到了杨府的时候,已经是临近中午,杨春元等到朱常洛,喜出望外,杨春元的父母闻讯也赶出来,杨春元的父亲赶紧说道:
“殿下既然要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呢!老臣都来不及准备一桌好的饭食,实在有罪!”
朱常洛笑着拍拍杨春元的肩膀,又诚挚地对杨春元的父亲说:
“我正是怕府上忙里忙外地接待我,为了不兴师动众,便决定不报信儿了,今日你们有什么,我们就吃什么,不必客气。”
杨春元的母亲笑着:
“这是哪里的话,殿下是我们杨家的贵客,能招待殿下是福气,怎么能说‘兴师动众’?”
于是乎朱常洛便在杨家吃了一顿午饭,酒足饭饱,朱常洛到了杨春元的书房,一进了卧房,杨春元与朱常洛便丢掉了那一套官腔,杨春元十分关切地对朱常洛说:
“你可真是吓死我了!你出宫难道就只带了妤儿这么一个丫头,不带贴身的侍卫吗?”
朱常洛笑嘻嘻地:
“今日出宫,我是抱着和妤儿一起游玩的私心的,若是带个侍卫,碍手碍脚的,多没意思。”
杨春元有些担心:
“我已经听说了前段时间宫里发生的事情了,郑贵妃前来兴师问罪,却最终没有成功,你们的斗争终究还是从阴暗的角落摆上了台面,你难道不怕她派人追杀出宫的你?”
朱常洛信心满满;
“她暂时还不敢有这样的心思!我们永宁宫被翊坤宫欺负的事儿,如今传得是沸沸扬扬,朝野皆知,郑贵妃这时候已经是有了不利的舆论,这时候她只会想着自保,不会想着出击。若是我在这个节骨眼上被杀,太后首先就不答应,满朝文武,想来也不会善罢甘休。”
杨春元点头:
“那倒是,郑贵妃她已经因为不小心,马失前蹄了一次,若是这次她还敢再耍手段,那就是自掘坟墓。”
朱常洛笑着:
“也亏着我先前一再隐忍,韬光养晦,让她放松了警惕。这次的搜宫事件,若是她依旧警觉,沉得住气按兵不动,我也拿她没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