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恭妃听着点头:
“那二儿子呢?”
“二儿子就有些不学无术了。”朱常洛说道,“二儿子想了好久,这才想出一首诗:一块月饼圆又圆,吃一大口少半边,半夜老鼠乱糟糟,扔下扫帚静悄悄……”
妤儿和李嬷嬷都露出忍俊不禁的表情,王恭妃也乐着:
“这二儿子虽然读不成书,却也有些烟火的气息,这也是件幸事!”
朱常洛等众人围在王恭妃的身旁,争先说着各种听来的笑话逗乐,欢乐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着,渐渐地,王恭妃忽然安静了许多,朱常洛一见,王恭妃正靠着板凳打盹,他不由得担心;
“母亲,母亲?”
王恭妃睁开眼:
“这次轮到谁了?说吧,我爱听呢。”
妤儿看着王恭妃,陪着笑脸:
“时候已经不早了,娘娘小心受风,奴婢扶娘娘回去休息吧。”
王恭妃不忍扫了朱常洛的兴,然而见朱常洛也是坚持,也就作罢,朱常洛和妤儿搀扶着王恭妃,他们回了坤宁宫的屋子去休息了。
第91章 夜宴
与永宁宫的祥和欢乐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那坤宁宫了,中秋这天,坤宁宫一直是死气沉沉的。
朱轩媖被王皇后软禁着,茶饭不思,琦珏不能再去服侍公主,而是被派跟在王皇后身边听候使唤。
晚宴还未开始,王皇后在宫中对着铜镜黯然神伤,郑贵妃那头从未让她有一天的安心,偏偏女儿这边也是不省事,内外夹击,如今她可真是头大。
她觉得自己的面色又苍老了不少,她觉得加些红润兴许能填补这一缺憾,宫女们的涂抹并不能让她满意,她索性自己伸手取了胭脂,亲自一遍遍不厌其烦地涂抹着,品儿晶儿看着目瞪口呆,却不敢说什么。
王皇后沉默了许久,最终她垂头丧气起来:
“岁月不饶人,本宫原先不服这话,可如今看看那些新晋的年轻妃子们……”
就在整个坤宁宫显出难堪的沉默的时候,琦珏笑吟吟地给王皇后递上一只牡丹蛱蝶双飞金簪:
“皇后娘娘,试试这个吧。”
王皇后瞥了琦珏一眼,琦珏心里害怕,然而她想起姐姐曾说的要让王皇后做靠山的话,便笑着说道:
“皇后娘娘天香国色,艳压群芳,就像这牡丹;那些年轻妃子们纵使有着些许颜色……”琦珏说着,故意撇撇嘴,“那也不过是些闲花野草,不稂不莠的,登不了台面。”
王皇后听了,噗哧一声笑了:
“你呀,原本本宫还当你是个闷嘴的葫芦,可如今在这坤宁宫呆了些日子,完全和原来不一样了呢……想来,定是让品儿云儿这帮丫头给带坏了,学得这么巧嘴,专说些假话来哄我开心。”
品儿微笑着,假意嘟着嘴:
“皇后娘娘真是冤枉奴婢了!琦珏这丫头她自己‘自学成才’的,可没奴婢什么事儿啊!”
云儿也笑着:
“奴婢也是这样的话,奴婢可从未教过珏儿说这等话。”
王皇后听了琦珏的夸赞,心情很好。
她将金簪戴在头上,接着对着铜镜看效果,她的表情有些迟疑着:
“好看是好看,只是有些媚俗,不是特别庄重……”
琦珏立马会意,捧上另一只翡翠制的玉簪:
“娘娘所言极是!想来今日宴会,各宫为了争风吃醋,一定会竭尽所能,争奇斗艳,极尽妖媚之能事,娘娘乃六宫之主,卓尔不群,金钗虽好,倒不如另辟蹊径,换一个玉钗来彰显娘娘的贵气。”
王皇后满意地点头:
“正是呢,那本宫就听你这么一回……今夜的宴会,你和品儿云儿一起前去吧,不必再在坤宁宫守夜了。”
琦珏听了大喜过望,赶紧叩谢:
“奴婢谢皇后娘娘恩典!”
于是乎,琦珏便得了王皇后的恩典,跟在坤宁宫的仪仗浩浩荡荡地来到了夜宴的现场。
当晚,皇帝在乾清宫大设筵席,各位嫔妃皇子公主都悉数前来,众人纷纷列坐,现场很是兴旺。
一位打扮得很是贵气的老妇人坐在中央,她便是这万历皇帝的生母李太后。太后眼见诸位嫔妃都基本来齐,然而王恭妃以及太子朱常洛却迟迟没有出现,她甚是奇怪:
“今日中秋家宴,洛儿与她的母妃为何不见人影?”
万历皇帝起身想母亲一福:
“启禀母后,近些天秋风送寒,王恭妃身子不适,不能前来,皇长子孝敬母妃,因而留在宫里。”
李太后微微一笑:
“洛儿简直胡闹,孝敬母妃固然重要,可他别忘了他是皇帝的皇长子,身为这个身份,很多事情,便不能随心所欲!”
郑贵妃脸色大变,万历皇帝也脸色大变,他们二人实则一心想扶起常洵,然而李太后竟然故意提起“皇长子”身份不同这事儿来,所透露出的讯息,实在危险!郑贵妃的脸顿时灰了下去,万历皇帝强撑着,对母亲赔笑:
“母亲教训的是,只是‘生养恩情大于天’,皇长子既然如此孝顺母亲,我们也不该阻拦……”